梦见自己躺在地板上,周围全是浑浊的水,视野里突然冒出了啥东西。它大得离谱,像块银色的肉又像条长长的鱼,尾巴拖得老长,吸得老狠。我伸手想抓,一巴掌拍下来,水花四溅,它滑走了。

接着我又摸到了另一个,是深红色的,像血一样腥,咬我的时候感觉骨头都在发软,我差点吐出来。

那两条鱼在桶里跳来跳去,嘴里还响着怪异的“啵啵”声,像是在合计啥大事。我一启动还当作是水族馆的变异品种,后来才意识到这可能是某种深海巨兽在游荡,要么是我脑子里长出了两条贪吃的狗。 实际上我也不确定,梦里有时候就是纯粹失控了。 那鱼的大得吓人,要是非要给个数据参照,我记不清具体尺寸,但肯定比常见的鲫鱼大上不少。

一般/平平的鲫鱼也就一两斤重,那条鱼要是按常见的鱼种算,起码得有几十斤,就连可能达到百斤级别。它的鳞片在梦里是混沌的,像不锈钢一样反光,但这层金属质感下又藏着暗红色的肌肉纹理,那种视觉冲击力忒强烈了, almost 会让我晕那会儿。我就连听到它们在游动时发出类似风机转动般低沉的嗡嗡声,不过那声音里带着点毛躁,像是机器故障前的警报。 有一次我试图用网兜去捞它们,结局网兜还没伸进去,我就感觉到了一股热流贴着网兜的布料往上窜。

那热流不像是忒阳晒出来的,倒像是某种高温物体直接接触空气形成的辐射。我吓得往旁边一缩,那条鱼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恐惧,猛地一扭身子,鳞片摩擦网兜发出刺耳的“刮擦”声,紧接着它直接咬断了网兜的一角,像撕开保鲜膜一样利落。

那一瞬间的痛感和那种被撕裂的触感忒真了,竟然让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后颈,才发现那里仿佛也有点硬,隐隐作痛。 那两条鱼还有个特别怪的癖好,就是特别喜爱咬我的拖鞋。它们不是用牙,更像是用某种尖锐的磨刀石,一下一下地刮着我的鞋底。我赤脚拖鞋在地面上摩擦,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那声音在梦里显得异常清楚。有个工夫点,它们就连把整个拖鞋都咬穿了,露出里面被磨烂的布料。我当时就想,这大约是它们认定我的脚脏,预备带我去洗个澡吧。 更离谱的是,我后来发现它们仿佛能变回人形,只是变成了半透明状,像玻璃渣子一样漂浮在水面上。

那时候我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往后退,退了又退,退到床脚才停下。它们突然凑近我的脸,用那双类似嘴的玻璃质感东西轻轻碰了碰我的额头。我当作是幻觉,又当作是某种怪的祝福要么诅咒,但下一秒,它们竟然确实让我闭上了眼。 那感觉就像是被包裹在一个庞大的透明玻璃罐子里,四周水压庞大,那种压力感传导到了每一根神经末梢。

我想大喊,却发现喉咙像塞了一团棉花,发不出声音。耳边突然响起水流拍打声,还有些像是金属碰撞的声响,混杂在一起声音里带着一种潮湿的金属味。我拼命想睁开眼,却发现自己如何也睁不开,只能感觉到眼皮越来越沉,越来越重。 就在那片黑暗即将吞噬一切的时候,我突然意识到我们在梦里,可能并没有那么悬。

条鱼大约只是想把我当成一个有趣的玩具,要么测试一下我的反应阈值。毕竟有时候梦境最可怕的地方,恰恰是出于我们忒在意那些看到的“大物”,忽略了它可能只是我们身体里某一局部的过度活跃。 那天晚上,我确实做了一个漫长的噩梦。我还在床上翻来覆去,听着窗外潮湿的水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鱼游动声。

后来我想,或许那条鱼挺大,但它实际上是个象征,代表着某些被我们忽略的、要么潜意识里涌动的庞大能量。它忒大了,大到压迫感能让我们质疑自己的存有;它又忒凶了,出于它的存有本身就带着一股原始的、破坏性的力量。 不过目前回想起来,那些画面反而让我认定有点好笑。毕竟现实世界里,我们大多时候是恐惧大鱼会咬死我们,而不是被它吓跑。梦里的逻辑忒反了,逻辑是“大鱼大灾”,现实的逻辑往往是“大鱼无害,只是有点吵”。 那天晚上就寝前,我特意把被子拉得挺挺的,感觉像是在给那两条鱼留个退路。

或许梦里那些尖锐的触感,只是为了提醒我们,生活中那些看似微不足道的小费事,实际上往往比大鱼咬人的场景还要让人难受,起码让人更清醒一些。

毕竟,要是连梦里都不敢多看那条鱼一眼,那在醒过来后面对真的生活,恐怕连逃都逃不掉。 窗外的水声还在持续,像是有某种东西在涌动,但我知道,那不过是梦的尾巴,我该如何接,如何消化。

反正明天忒阳照常升起,那些鱼就算再大,到现实里也得变成一般/平平的石头要么烂泥,起码不会咬人。我们这一代人,有时候忒好办把梦境里的那些宏大叙事当真了,莫名其妙地揪心自己会像梦里那样被某种未知的力量吞噬。 实际上我或许应当再睡一觉。 梦里最终,那条鱼突然游到了我的床前,停在了枕头边,摆出了一个贼嚣张的姿势。它冲着我的脸咧开嘴,露出满口参差不齐的尖牙,那点尖牙在阴影里闪着寒光,仿佛随时预备刨开我的灵魂。我吓得赶紧钻进被窝,把脸埋进枕头里,嘴里发出“呜咽”的声音。 它似乎没注意到我,要么说它根本没在乎我是不是被吓醒了。它仍然在那张床前,用那对玻璃般的“嘴唇”轻轻磨着我的枕头,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谈判。我赌气般地坐起来,抓起衣服披在肩上,结局发现披风都湿了一半。 回头一看,那两条鱼已经不见了,要么说,它们化作了枕头上凝结的雾气。 实际上我就想起来了,这只巨兽可能不是确实。就像我们梦中见到过的那些庞大飞船、怪兽要么外星生命,它们不过是人类情感、焦虑和想象力的投射/拉倒。至于那条鱼,那实际上是一个隐喻,代表着我们内心深处那个被压抑的、想要掌控一切却又恐惧失控的局部。它忒大了,大到让我们窒息;它又忒凶了,大到让我们想要逃离。 只是没想到,它竟然确实在梦里成了主角,非要强行闯入我的生活。 我目前还能听到枕头下面传来细微的摩擦声,像是某种金属在砂纸上打磨的声音。

那声音持续了挺久,久到我当作那是它在对我讲话,问我有没有它的意思。但我没回答,我就知道,它没得屁,它就是个梦。 梦里最终,那对玻璃嘴唇凑近了,这次不是碰我的额头,而是直接贴在了我的眼角,仿佛在确认我在室内,又仿佛在确认我是否还活着。

那一刻,我突然认定,要是能在梦里多抓一点回魂草就好了,不然醒来后该有多难受。 实际上我或许应当再睡一觉。 毕竟现实里的那些大鱼,往往比我们想象的要小得多,就连小到连伸手都摸不着。

只要我们保持充足的警惕,充足清醒,它们就只是路过,要么是某种大鱼的幼崽,要么是某种即将成熟的食物。 梦醒了,我也该起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