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见自己在水库边上-水库边梦见自己
水库那边有个老堤坝,最近我总梦到它。
实际上梦里啥也没形成,就是那股子潮湿的土腥味和远处间或传来的汽笛声。
那堤坝表面像层酥皮,风一吹就颤,我站在岸边,脚下是松软的泥地,手里攥着根没断的草绳。记得小时候坐过牛车拉磨,那绳子磨得生疼,目前想来还是粗糙,梦里它却滑得像流水。堤坝边上长满了怪异的杂草,有的还长着荧光似的叶片,晚上在灯光下发光。我走在其中一片上,脚底突然生了根,钻进去挺深,鞋底被磨得发黑,往前一推,整个人陷进泥里,半张脸被泥糊住,只能看到眼。 醒来后认定脑子嗡嗡的,像被啥顶着。
实际上梦里也没那么吓人,只是那种感觉,像有人把身体掏空了一半,只剩骨架挂在岸边。
那时候不懂,后来才知道,那是身体在试图把富余的脏东西吐出来。堤坝那边有个老人,每天在那里等船,背着一篮刚摘的西瓜,皮厚得像砖头。他坐在那儿,腿都坐断了,身上全是泥,却笑得像朵花。梦里他吐出来的是泥,醒来时手里拿着一把盐,撒在鞋底上。
那盐挺咸,像眼泪一样往下掉。我站在岸边,看着那个老人慢慢走回家,背影慢慢消亡在天际,只留下那篮西瓜在地上滚着。 那会儿总说水库的生态好,目前想想,那些鱼虾都是死的,被水泡烂了皮。水库就像个庞大的伤口,平时看着光鲜,实际上底下早就烂了。堤坝下面藏着无数条蛇,它们不咬人,只是看着人。梦里我常常想,要是能钻进地下,去看看那些被淹没的村庄,是不是还能看到人。
那些房子早就塌了,只剩下一堆土,堆得高高的,像座坟。
有时候梦见自己变成了那堆土,被风吹得翻滚,不知道是疼还是舒服。 数据这东西,有时候比人管用。
那会儿统计过,水库大坝的裂缝裂缝,深度达到十公分以上的有八百多处。
这些数据在报表里冷冰冰,可梦里却活灵活现,裂缝里渗出来的水,倒映着蓝天和白云。堤坝的土基承受不了如此多压力,就像人没睡好,心脏跳动得了得。梦里我常常认定自己的心跳是大坝的脉搏,跟着那声轰鸣一起跳。
有时候半夜醒来,看着窗外的月亮,总认定那月光洒在堤坝上,像块厚厚的油布。 我还记得小时候跟爷爷在堤坝前玩,他教我们看水位。他说,水涨的时候像人发脾气,水退的时候像人就寝。
有时候半夜醒来,认定自己在堤坝上,四周静得可怕,只有风声在响。
那风带着泥土的味道,像极了小时候那种感觉。
那时候不懂事,认定风是自由的,目前明白,风实际上是大地在呼吸。堤坝边上的树,叶子枯了又长,长得又黄了又绿。梦里我常看到树桩,上面结了个大大的果子,剥开是黑色的,嚼起来像嚼蜡。 有时候梦见自己被洪水包围了,那种窒息感忒真了。堤坝被冲破了,水流像绞肉机一样,把我的脚给绞烂了。梦里我拼命挣扎,想把脚从水里提起来,却发现提不动。
那片水域黑得像墨,黑得让人恐惧。
后来我才懂,那是身体在排毒,排毒就是一种痛苦。堤坝那边有个年轻的水员,飞快地在堤坝上跑动,汗水把她湿透了。她跑得挺猛,像是在拼命对抗啥。梦里我也在跑,跑得飞快,快到看不清脸,只看到风的形状。 那些数据,那些裂缝,那些被淹没的村庄,都汇聚成了今天的这个梦。水库不只是个工程,它是大地的血管,也是生命的容器。堤坝边上的一切,都是这血管上的伤疤,都是生命在挣扎的痕迹。我站在岸边,看着夕阳把水库染成血色,心里五味杂陈。梦里那草绳断了,我跌进了泥里,分不清是梦还是醒。醒来后,窗外的天色变了,水库那边传来汽笛声,像小时候那首老歌。我爬起来,去堤坝上找那把没断的草绳,风一吹,草绳又断了。 梦里的人没了,堤坝也塌了,只剩我在岸边看着,手里攥着根断了的草绳,心里空荡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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