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做梦，我本来刚睡醒，眼皮还打架，感觉头有点昏沉，就顺着楼梯往下走。走到楼下，空气突然变得特别新鲜，不是那种商场里冷气开足的凉风，而是夹杂着泥土腥气和草木清香的呼吸。我随手摘了一根发黄的草茎，往鼻子里闻，那股味道忒直接了，像刚摘出来的野果，带着微微的苦涩，却又甜得让人想咽下去。

那一刻没记性，只认定心里像是被啥东西轻轻捅了一下，满脑子都是花开的样子。 我跑到阳台，看到花盆里种了好多花。有那些开得黄的雏菊，花瓣边缘还带着点涩，但中心已经爆开了，像无数个小忒阳一样亮；还有紫色的康乃馨，叶子绿得发亮，沉甸甸地垂下来，把花盆挤得快要裂开了。最让我心动的是那株我常栽的月季，昨天刚换过土，根茬新露出来一点点红扑扑的，周围全是细碎的小花苞，有的像就连都鼓起来了，要把脸塞进去都挤不进去。我蹲下身，伸手去拨弄那些花苞，指尖刚碰到花瓣，感觉皮肤上仿佛渗出了晨露，凉丝丝的，黏糊糊的。我心里突突直跳，认定自己的心跳声都被那朵花给震碎了。 实际上我平时要么懒得打理，要么认定烂泥塘里长花忒费事，总想着等天冷了再种，结局这些花莫名其妙就活下来了。白日里我还在琢磨如何给它们浇水施肥，想着要买那种专用的营养液，可目前看着它们，感觉自己像个笨手笨脚的邻居，心里挺不是滋味的。但梦里的我，认定这些花确实忒好了，仿佛它们就是专门为了陪着我一样，不管我走到哪儿，只要有一丝阳光照进来，它们就立马会舒展身体，把香气充满整个房间。

那种感觉，就像是家里突然多了一个不会讲话的拥抱。 我一边看花一边想，为啥我会认定如此特别？

是不是出于梦里它们比现实中更鲜活？还是出于我潜意识里一直渴望拥有这种保险感？做梦的时候我并没有意识到自己飘到了天空，还是漂浮在某个不知名的云朵上，就连感觉周围全是金色的光晕，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连做梦的呼吸都变得挺慢挺轻。

那些花苞在我的抚摸下像是有了生命，争先恐后地想要绽放，哪怕花瓣边缘有点卷边，也要努力展示最饱满的样子。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原来人心里装不满东西才能装得下如此多美好。 我蹲在地上，对着那些花说：“谢谢你们。”声音挺轻，怕惊扰了它们，可心里却堆满了满山遍野的快乐。

那些花确实好，好不好实际上不关键，关键的是它们能让我在梦醒之后，第二天早上醒来，认定今天也是个好日子，连起床的时候都认定身体轻盈，像要飞起来。

我想，或许这类梦境都是身体在告诉我，只要用心地活着，哪怕挺零星地捕捉到一点美好，它们也能在梦里长成参天大树，撑开一片天。 我试着把那些花苞用纸巾擦干净利落，小心翼翼地夹进一本日记本里。夹的时候手指头抖了一下，把一朵沾上了水珠的花儿都夹歪了，花苞挂在纸巾上，可怜巴巴地垂着，像是个没学会步行的孩子。但我没嫌弃，反而藏着笑，说这是昨晚梦里的“特产”。说完便笑着起身，脚轻轻踩在地板上，发出“啪嗒”一声响，像是踩在刚铺好的地毯上，踏实又温暖。 回家路上，我路过小区门口的那片小树林，那里也长满了开得疯长的绿植，叶子大得简直能遮住蓝天，眼神里透着股倔劲。我站在树下，风吹过来，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应和着梦境里的对话。我突然认定，这些花草不仅在梦里那么美，在现实中也应当被好好爱护，出于它们替我守着一片保险的小天地。 夜深了，我把日记本揣进兜里，锁好门，再重新睡去。梦里那些花仍然在那里，开得正欢，香气混着泥土味，包围着我，让我认定整个世界都落脚在了温暖的泥土里，连骨头缝里都透着花蜜的甜味。真好，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