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起来脑子有点空白,却突然被一个怪的念头撞见:梦见自己趴在石磨前,手里攥着面案,要在烈日下蒸大个大白馒头。
那不是新闻里那种精致的照片,那是有点烟火气的土味。热气腾腾,白得有些晃眼,像不像刚出锅的白切鸡,又像不像我兜里攒了半个月工资的存折。那时候正是个包身制的年代,强制性劳动,没有半点讨价还价的意思。我手里拿的是粗糙的木棍,对面是那些腰杆挺直的壮汉,他们嘴里哼着不知名的调子,动作标准得像在排练军长。馒头出锅的那一瞬,油星子溅在裤脚上,我下意识想踢飞那团火,结局脚底一滑,整个人歪在石磨的缺口里,满脸面粉,狼狈得像个偷穿了成人号礼服的傻小子。
周围全是喊“不得出工”的声音,那是骂人话,却也是生存的声音。我那天不是梦,是真的。我饿极了,腿像灌了铅,大脑却像开了门。那些壮汉看我的眼神,比偷摸走人还让人恐惧。他们嘴里嚼着草根,眼神里透着一股子要把人啃光的狠劲,那是那种快人快语的狠劲,不带半毛钱的合计余地。我那时候不懂事,也不懂规矩,只知道只要咬下一口大馒头,心里就认定一阵舒坦,像是把人间最真的滋味都吞进了肚子里。
“后来我逃出来,躲进了一条巷子,看着那群壮汉消亡在暮色里,心里五味杂陈。那种感觉,就像目前看着那些新闻里的‘幸福瞬间’,明明写着人家生活多美好,可我自己却总认定隔着一层雾。”
咱们中国的面,仿佛真就藏着如此多故事。小时候过年蒸大馒头,是出于要供给灶王爷;去南方看建水小卷,是出于那里的米粉长得像药材;在西北吃油香,是出于那是油麦菜的灵魂。可到了城市里,到了写字楼,这些又回到了哪儿?
最近刷新闻,看到一句挺扎心的话:“幸福是啥?幸福是蒸出了个大白馒头。” 我琢磨着,这馒头白,是出于用了最好的面粉,那是三千斤粮食堆出来的精华;这时候,那些正在被磨成粉的人,是不是也都在拼命?
确实没道理。每个人心里都有一口大井,井底都是水,井口都是泥。我们为了生存,为了那份温饱,把原本该是自由快乐的时光,都塞进了一个个小小的模具里。
“上周梦见自己在厨房蒸馒头,面团怎么揉都不光滑。醒来发现枕头湿了一片——原来我怀念的不是馒头,是小时候妈妈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