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睡得像只蒸熟的虾,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数地上的鱼鳞。醒来后我盯着天花板发呆,脑海里突然冒出来两个念头:一是梦见在河里抓鱼,二是梦见自己陷在沼泽里分不清东南西北。

这两个梦像两团糊糊,黏在一起没散开,让我感觉今晚的睡眠质量大约能够用“溺水”来形容。

实际上我根本没从梦里醒过来,脑子里还在进行着某种高维度的数学运算,把鱼和水的概念揉成了一团浆糊。 那会儿做那种梦总认定特别离谱,比如梦见自己变成鱼,要么在深海潜水救人,醒来后哥们儿非说我是脑溢血,我非得说那是深海里的鱼在游动。

后来我试着解释,说那就是心理防御机制在搞鬼。但最近这种梦多了,频率变高,连我自己都分不清哪是现实哪是梦境。

那会儿我认定这是梦境的残渣,是潜意识在烧火取暖,但最近发现这种梦忒烧脑了,烧得连逻辑链条都断了。 我想起了上次在图书馆碰到一只鸟,它飞得飞得慢,飞得飞得慢,最终撞在我的脚背上,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它就已经飞走了。

那种感觉就像被一只无形的鱼拽着,拖得慢吞吞的,直到最终才发现自己没被放下来。

那时候我就在想,或许梦境不是在讲故事,而是在用一种更古老、更原始的语言和我们聊天。我记得小时候看《狮子王》,认定辛巴那闯祸是脑子抽了,目前看《大鱼海棠》又认定,或许那些死去的人是确实还在游荡,只不过换了一种方式活着。 关于数据,我最近刚做过一个统计,梦里出现“鱼”和“水”的概率在连续两天内呈指数级上升。全世界范围内,大约有百分之八十的人会在某个阶段经历这种梦。

那会儿我会认定这是个人的幻觉,但最近尝到了味儿,认定这就像我们每天呼吸的空气一样,司空见惯却让人猝不及防。 有时候我会问自己,是不是人类的大脑只精通处理两种东西:一种是鱼,一种是水。

要是我把它们打包塞进脑子里,大脑就会自动把它们链接起来,出于它们共用一套语言。

故此当我梦见鱼的时候,脑子里的水立马就来;当我梦见水的时候,鱼的影子也跟着出来。

这就像是在用一张湿漉漉的网兜着整个世界,看到的都是水,闻到的都是腥味。 我也想过,或许这种梦不是梦,是某种形式的数据传输。就像电脑里存满了鱼和水的代码,但解码器坏了,故此结局显示出来的是乱码。大脑是不是也在运行某种复杂的算法,在处理那些被我们遗忘在角落里的感觉?比如那种还没彻底进入梦乡的清醒状态,那种介于清醒和睡眠之间的不清楚地带。 我还记得见过一个做这种梦的小孩,他醒来就问妈妈:“为啥梦里都是鱼和虾?”妈妈告诉他:“出于水忒深了,鱼都游出来了。”那小孩当时就愣了,我问他:“那要是鱼游到水面上如何办?”他想了想:“那就把水面也淹了。”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梦境有时候是在把现实世界放大,要么是把现实世界的水银泻地一般地泼洒出来。 我也在思索,要是我们能造出某种机器,专门能在梦里自动过滤掉“水”这个变量,是不是就能避免这种梦?但或许这就像试图让鱼离开水一样,水本身就是鱼的家园。

或许这种梦提醒我们,有时候我们忒想摆脱某些束缚,反而把那些该有的东西也带走了。 最近我试着去海边躺了一天,想看看外面的世界是不是确实有鱼。结局发现海边的水泥地上啥都没有,只有几只海鸥飞过。

我想,或许真正的鱼不在海面上,而在我们心里。

要是把它们打散,把杂质滤掉,剩下的就是那些清澈得让人想哭的水。 自然,我也不能彻底否定现实。我后来发现,有时候这种梦确实只是大脑在试图处理某些无法解释的焦虑。就像我们在梦里抓鱼,实际上是在抓心里的那些抓不掉的念头。但不管梦境是真是假,它带来的那种后怕感,那种在梦里掉进泥坑却无法爬出来的感觉,让我这种做噩梦的人感到一种奇妙的解脱。 我想,或许下次再做梦的时候,我会试着在梦里找点别的,比如找点石头,要么找点树。

反正也别再想着鱼和水的关系了。

毕竟,鱼在水里游,水不湿它们,它们之间本就不存有啥因果,就像现实世界里的大量关系一样复杂,却又好办得令人发指。 最终,我还是拍板,明天早上再试着睡个安稳觉。

要是这次梦见鱼了,那就认命吧。

反正梦里抓不到鱼,醒来是干巴巴的,不像梦里那样有滋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