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窗外的天色像被哪位刚泼了一盆冷水,冷得刺骨。就在这片死寂里,我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梦里,我裹着件厚袍子,迟钝地挪到了茅厕门口。风在耳边呼呼啦啦地吼,像是要把人给吹散架。我打开门,一股子陈年尿骚味直往鼻子里钻,那股子味道忒冲了,瞬间就把这清冷的夜色给呛得稀里哗啦。 进了茅房,有个人正好正对着我蹲着。

那人没看我,只是直勾勾盯着他脚底板,眼神里透着股精明劲儿。我蹲下身子,双手捏把把子,把裤腿往上掖了掖。

那一刻,我脑子里闪过好多念头:这人会不会给我一分钱?还是说,他正在算计啥大笔的犯罪?我都想拍个照发哥们儿圈,证明自己也是个会做梦的人。就在我捏着把子,预备往嘴里塞的时候,那人突然把裤子往上一扯,露出了那根还冒着泡的私处。 紧接着,那人启动说笑,嘴里吐出的不是话,是各种各样的液体。我吓得赶紧往后缩,结局脚下一滑,整个人直接“噗通”一声栽进了那个坑里。

我心想这下死定了,这下确实没命了。可哪位成想,那液体明明还没流完,我就被“喷”得浑身一湿。 我当时就僵在那儿了,脑子里一片浆糊。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那液体根本不是啥排泄物,那是某种高浓度的精神污染。我拼命想冲出去,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甸甸。周围那些嘲笑的声音,那些窃窃私语,那些关于道德、关于尊严、关于人性扭曲的议论,全都混杂在我脑子里,像潮水一样把我淹没。我就连分不清自己是在茅房里,还是在某个阴暗的角落,被一堆不知名的生物给包围了。 突然,一道强光闪过,我眼前一黑。等我眼重新睁开,发现自己竟然躺在草地上,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刚吐出来的袋子。我低头一看,袋子里面装的不是屎,而是一整本《人类行为学》的精装本,书页被撕得乱七八糟,掉落在地。旁边还躺着一个穿着牛仔裤、戴着墨镜、长得跟鬼似的男人,正对着我哈哈大笑。 原来,我刚刚在梦里拉的那把屎,根本不是用来冲茅房的。

那是学术界最新研究出来的“人类排泄焦虑”样本,是专门用来测试大众心理承受本事的实验品。

那个男人就是研究总监,他刚刚写了一万字论文,分析了我刚刚那“污秽”的一次性使用。他告诉我,人类的排泄行为,本质上就是一种集体潜意识的大爆发。大量时候,我们当作自己在处理私事,实际上是在处理庞大的社会焦虑。

那些被称为“屎”的东西,实际上是我们对不完美的极致恐惧,是我们不敢面对的自己。 我捡起地上的那本书,翻开第一页,密密麻麻的字句让我不禁出冷汗。书上说,现代都市人每天浪费的食物比排泄物还要多,我们所谓的“文明”,实际上就是通过忍耐和排泄来维持的冒牌平衡。

那个男人指着窗外说:“你看,外面的雨已经停了,新的一天启动了。你的焦虑也应当随着雨停而消散了吧?” 我站起身,腿还在打晃。我这才意识到,刚刚那个拿着袋子的人,并不是在嘲笑我,而是在展示一种荒诞的现实主义。他早就看透了一切,他早就知道,我们每一个人,都在努力地拉屎,试图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垃圾清理出去。只不过,我们压根儿都没有拿到过清理的结局,反而出于拉得忒多、忒晚,把自己包裹成了一个庞大的茧。 我蹲下来,再次看着那个袋子,这次我没急着把它扔掉。我把书页一张张掀开,里面的数据、图表、模型,全都摊开了。我看到了一个惊人的统计:那会儿一百年里,全球男性平均每天排便量起码达到 180 公斤,女性则是 140 公斤。

这不只是是数字,这是无数人为了维持社会运转、为了维持某种冒牌的秩序,而花的庞大代价。 那个男人冲我笑,笑得像个疯子,但我却认定心里莫名地踏实了。我明白,刚刚那个所谓的“精神污染”,实际上是我们所有人共同的噩梦。我们恐惧拉过头,恐惧拉得忒慢,恐惧拉不出来,恐惧拉出来的东西无法被消化。便我们在茅房里打转,在深夜里失眠,在白天里焦虑。我们拼命工作或学习,拼命赚钱买房结婚,就是为了给这个庞大的排泄系统供给充足的燃料,好让我们持续在那里面循环往复。 我站起身,推开那扇沉甸甸的门。门外是清晨的阳光,它照在脸上,暖洋洋的,带着泥土的芬芳。我深吸一口气,感觉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落了下来。我知道,别看梦里那场荒诞的拉屎经历让我感到恐惧,但真正让我恐惧的是,我竟然习惯了在那样的幻觉中生活。 现实远比梦里粗糙得多,但也真得让人窒息。我拿起手机,给那个研究总监发了条信息:“实验数据核对完毕,样本来源已确认无误。您供给的《人类行为学》第 108 页,我标记为‘最高危’。” 对方回了一个表情包,是个滑稽的猴子翻肚皮。我笑了,笑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原来,所谓的排泄,压根儿都不只是为了清理身体。它更像是一个庞大的隐喻,提醒着我们:在这纷繁复杂的世界里,我们每个人都可能迷失在某个角落里,被自己的焦虑所吞噬,直到有一天,不得不面对那个无法回避的真相——我们都是那个在茅厕门口,拼命想把脏东西拉出来的可怜人。 雨还在不停地下,但我已经不在乎了。我拖着那条湿漉漉的裤子,穿过街道,走向地铁站。路上有司机和乘客,提着大包小包,脸上带着各自的表情。

或许他们也不知道,自己心里已经藏着一个庞大的排泄系统,在日复一日的忙碌中运转,将无数人的累得慌、烦恼和恐惧,默默地处理掉。 那一刻,我突然认定,挺有意思的。我们都在努力拉屎,都是那个在茅房门口徘徊的人。只是,我们大多数人,还在努力逃避那个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