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当梦境照进现实
昨晚梦到那个总在巷口喊我进食的哥们儿突然倒了。不是那种轻轻“呣”一声的倒,是真真地从床上滚出来,扑通一声陷在地板缝里,浑身湿透,嘴里还在喊那熟悉的“王八蛋”,声音大得吓我一跳,差点把隔壁床的枕头都震塌。我吓得从床上弹起来,刚想喊他,声音喊出口才发现不对劲——梦里他躺在 ICU 离抢救室不到五米的走廊上,大屏幕上正显示着鲜红的"R",呼吸细得像根细草线,拼尽全力喘。
那场景忒具体了,我能闻到走廊里消毒水混着血腥味混合的刺鼻气味,还有他白大褂被汗水浸得破烂不堪贴在身上的触感。我记得挺清楚,当时他手里死死攥着那张医院的挂号单,指节出于用力过度而发白,末端全是青紫,像是被用力掰断了一样,随时会碎成粉末。我蹲下来,想给他披件外套,他却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嘴唇哆嗦着,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别管我,我在等……”声音里带着一股子解脱般的累得慌,仿佛那一格格的死亡倒计时已经让他彻底耗尽了能量。
醒来时天刚蒙蒙亮,枕头上全是冷汗,心里头那根弦绷得快要断了。实际上现代社会里这种概率挺低,一个哥们儿突然像遇到劫匪一样倒下,除了那对概率极低的医学奇迹,根本就是命不在了。不过那时候心里别扭得挺,想着要是真变成了这样,估摸他生前肯定活得比哪位都累,连周末都搭不上手,生怕自己哪天走不了了连个招呼都没拍。
不过后来冷静下来想了想,这梦仿佛也没那么荒谬。毕竟现实里哪位还没个突发状况的时候?我最近常想起他上次拉着我去吃那家巷子里的烧烤摊,他非要加辣加得离谱,说那是当年他喝醉了才发明的“灵魂伴侣味”,后来我劝他少喝点,他反而认定我在跟他较劲,非要再喝两口才肯走。那时候他眼神有点飘,一直说工作忒忙了,实际上我知道那是出于他最近压力倍增,认定自己像个陀螺转得晕头转向。那种状态下的人,反应确实有时候会慢半拍,就像梦里那样,突然抽离出痛苦的感觉,连他自己都懵了。
在医学数据统计里,急性心肌梗死害得的猝死概率确实挺低,毕竟心脏血管是复杂的网络,堵了排不出去的。但每出现一起事故,背后往往都是无数个日夜的疏忽和耐心的累积。要是换作是一般/平平感冒要么单纯的情绪波动,那概率就小得多,要不就是某种罕见的心律失常。就像梦里他那样,心脏突然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拽住,生生停住,不再动弹。这种无力感忒真了,仿佛下一秒他就会出于缺氧而断气。
有时候我认定梦里的这种恐惧,实际上是我们对未知的本能恐慌。我们总当作世界能够彻底掌控,遇到突发状况能从容应对,但生活毕竟充满了不可控的变量。哥们儿生病了,哪怕只是一般/平平的感冒,也可能伴随着各种未知的并发症,让人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那种“万一……"的念想,实际上就是人类在面对不确定性时,心里那个一辈子跳动的焦虑小马达。
晚上一想起那个场景,心还在发麻。我把自己想象成那个在走廊里蹲下的位置,看着那个湿透的哥们儿,心里实际上挺难受的。他应当没照顾好自己,甭管是出于身体缘由还是工作缘由。要是他在梦里还能醒来,那一定是奇迹;要是他没醒,那或许是我们这个圈子,少了充足的共情和关怀。毕竟面对生死这种终极难题,大多数人都会变得脆弱,连哥们儿都变得小心翼翼。
有时候我认定,梦境并不是确实在预演死亡,而是我们在潜意识里演练面对无常的勇气。要是大家都能接纳这种突如其来的沉甸甸,或许就能在现实中多宽容一点。我们总想找理由道歉,要么用忙碌来掩盖那些没有说出口的关心,结局最终反而更累。梦里的他别看还在喊,但我猜他实际上已经知道自己在哪儿了,只是那是一种比疼痛更深的绝望。
醒来后我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看着窗外泛白的天色,心里那块大石头仿佛终于落地了。别看那幅画面忒刺眼,忒具体,但也没那么可怕了。毕竟人生本就是一场漫长的不确定,哪位也没法预测明天会出现啥。我们只能做好当下的事,照顾好身边的每一个人,哪怕只是像梦里那样,给他递一杯温水,帮他打开窗户透透气。
有时候我们会出于哥们儿突然生病而感到无力,认定世界崩塌了。但换个角度想,能刚好坐在床边看着哥们儿呼吸,能听到他嘴里那最终一声叹息,这种体验本身就是一种意义。哪怕他醒不过来,这份陪伴和记忆也是真的。就像梦里那样,哪怕结局是死亡,过程依然是有的。我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去迎接那场尚未到来的风暴。
夜深了,我躺在床上,听着屋外的风声,脑海里还是那个湿透的哥们儿。希望他在梦里能遇到更好的医生,要么起码,能有一线生机。毕竟活着,总有一线希望;就算走不了,起码我们还曾那样热烈地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