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睡得仿佛特别沉，脑子也蒙得一批，可就是那个吵得头破血流的声音，硬生生硬地敲进了梦里。 那就在昨晚，我在灶台间忙活正事，切菜动作有点急。老公突然从客厅那边冲过来，手里还拿着个外卖袋子，一脸地没睡醒的样子，直接冲我吼了一声：“你是不是又把我的床铺搞乱了？连个床单都不换就睡？” “都有多少天没换床单了！”我本来想回一句废话让他醒醒神，结局他更急了，指着我的鼻子骂，“你如何能这样？你是嫌这个家忒破了吗？还是嫌我穷？我都听你骂了无数次了，你如何还如此死皮赖脸地贴上来？” 那一刻，心里的火蹭地就窜上来了。

这家伙真是 absolute 的直男，连个家务都不会，还总爱拿“穷”这种词儿当挡箭牌，简直把关系搞僵了。 我气得胸口难受，光着脚丫就穿好鞋，没顾上穿鞋带，就踉踉跄跄地往外跑。他吓得赶紧跟过来，语气里带着点慌：“老婆，你别跑啊，我错了，你别来气了好不好？我最近工作压力大，工作压力大，我都没工夫管房子了。” “快说快说，”我吼回去，“这房子是你自己写的吗？

如何就写不完了？” “书上的配方……"他结结巴巴地解释，“我只是照着网上的视频做的，书上说的做法，我抄了十几遍，我也没试错过，如何就变成了我做的？” 我冷笑一声，眼神里全是讽刺：“网上的视频？你连个根本的操作都没搞清楚就一窝蜂地抄啊？你是不是脑子有坑，还是说你想把我也当成小白鼠？你这一窝蜂，是不是认定自己把家的样子都弄丢了？” “我不是小白鼠，我是为了这个家……"他终于反应过来，声音低了下来，“我只是想让你快乐一点，但你一直这样，一急起来就骂人，还摔东西。” “你越是这样，我就越认定烦！”我气鼓鼓地摔门进去，对着空气吼，“我想住得舒坦点，干得利落点，不想被你整得像个待宰的肥羊！你动不动就提钱，动不动就提‘穷’，我真是受够了！” 屋里死一般的静悄悄，只有空调嗡嗡地响着。我转过身，把门还给他，气哼哼地坐在沙发上，发了一串牢骚，心里那股子火气还没消，脑子里全是那些乱七八糟的碎念。 “这破房子能住多久啊？明天我就搬出去住酒店！”我恨恨地想。 实际上我也没想搬出去，只是懒得跟这种死脑筋计较。但为了让他知道我不爱听这种话，我就故意在梦呓里骂了一句：“赶明儿你是带孩子的，还是带我的？别动不动就喊我老婆，喊也没用！” 他愣了一下，眼神略微柔和了一些，但挺快又恢复了那副赖皮的样子：“老婆，我错了。赶明儿我不再提钱的事，好不好？我保证，赶明儿你的床铺我会好好整理，绝不让你再醒来就看到乱七八糟的！” “哼，”我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脸去，“那你得先把那本书看完再说，书里说，只要带着孩子，就能过上好日子。” “我懂了，”他笑着从兜里掏出一堆皱巴巴的钞票塞给我，“这是你的‘育儿基金’，拿去给宝宝买奶粉，还剩的再买房子！” 我心里咯噔一下，手里那两块钱突然就沉甸甸的了。

这帮家伙，还是如此较真。 梦境里，我的手启动发抖，不是出于冷，是出于听到了自己心里那两个声音在争吵。一个是那个想要安稳、想要被宠着的“我”，另一个是那个以此为借口，把全世界都推得挺远的“老公”。 “你是不是认定有了孩子，就成妈了？”我低声问自己。 “不是，”我摇摇头，嘴角扯出一丝苦笑，“只是嫌费事，嫌累，嫌吵。” “那就赶紧松绑啊！”我对着镜子大喊，“别在这死磕了！日子还得往前看！”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照在满地的狼藉上。

那堆皱巴巴的钞票，还有那个大约也吓出冷汗的他，都静静地躺在地上，像极了上周那顿为了给我买蛋糕而差点把餐厅搞翻的尴尬场面。 有时候真认定，就像在梦里一样，我们都在互相伤害，哪位也不肯低头。但醒来之后，又是另一种滋味。 “你赢了，”我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但你并没有赢过生活，也没赢过我。你只是换个地方，持续在这条死胡同里转悠。” “老婆，”他突然凑过来，眼神里带着点自嘲，“昨晚我哭得像个傻子，是不是忒典当了？我是不是又让你误会了？” “闭嘴，”我别过头，不想看他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闭嘴，少惹我不快乐。” 他有些泄气地撇撇嘴，嘟囔着“行行行，不吵了”，转身去了房间。 梦醒时，窗外已经亮堂了。手里还攥着那张皱巴巴的钞票，看着它，我想起昨天为了给孩子买奶粉，居然跟我比哪位买得多，还出于买多了被老板瞪了一眼，脸色煞白。 原来，那些我当作的“省事日子”，早就被这些琐碎的小事填满了。 “得，”我叹了口气，把钞票捏成一团塞回钱兜里，“看来赶明儿得花钱买教训了，要么干脆别花钱，自己省着花。” 躺回床上，我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心里的那股子火气慢慢也下去了，只剩下一种淡淡的、归于大人的累得慌和无奈。 “算了，”我轻声对自己说，“反正日子还长着呢，至于目前吵不吵，明天再说吧。” 阳光洒在枕头上，温暖得有些刺眼。我知道，有些争吵，吵完了就那会儿了；有些矛盾，吵散了就散了。

只要别确实伤到感情，至于那些形式上的对错、那些虚妄的“家”和“钱”，实际上都是身外之物。 只要我还在，只要我还活着，这日子就还能持续过下去。

哪怕只是像做梦一样，间或闯进一个混乱的梦境，把那些糟心事都吵个天翻地覆，那也是生活本身的一局部。 今晚，我打算持续睡那会儿。

反正梦里也没有啥过不去的坎，反正我也习惯了。 “老公，”我在心里悄悄喊了一句，“早安。今天别惹我来气了，我累了，我受够了。” 他应当会听到吧。 梦里的那个他，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认真地说：“老婆，我错了。赶明儿我一定听你的，床铺我来弄，钱我管，你只管快乐。” “哼，”我敷衍地应了一声，假装没看到，“行了，我都说了多少次了，别总提钱。” “那行，我走。”他噘着嘴，没再讲话，转身离开了。 梦终止了。 现实持续。 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重新躺回床上。今天的天气不错，阳光挺好。别看心里堵得慌，别看认定生活有点乱，但也没那么糟糕了。 出于我知道，甭管梦里如何吵，甭管现实中如何闹，我们终究还是人。人需求生活，人需求爱，人需求好好活着。 至于那些争吵，那些误会，那些被虚妄的“家”和“钱”折磨的日子…… 那就让它们那会儿吧。 反正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我也能接着睡，接着活，接着骂，接着恨，接着爱。 只是别指望我会在梦里赢过哪位。

毕竟，梦里的人，还没得过真日子呢。 只有眼前的这一刻，才是真的。 阳光洒在脸上，挺暖。 我闭上眼，不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只是好办地说了一句： “晚安。” 然后，也让自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