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晚的梦里,我手里攥着两颗刚摘下来的青葡萄,晶莹剔透的皮上还挂着点露水,像是刚从大地上跑下来的小宝石。

我想着今晚该吃几颗,反正梦里只要吃够就行了。结局就疯了一样往嘴里塞,噗嗤噗嗤,一个个浆水儿似的顺着喉咙滚下去,甜得眼都睁不开了。 这时候我突然认定有点不对劲,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着,如何就无处可逃呢?我只能自己跟自己较劲,拼命掐自己的大腿,心里默念着:“别做梦了,别做梦了,快醒醒,快醒醒!”不中,这次绝对不中,梦里千万别再出现这样的场景了,万一确实醒了,还得面对这该死的现实。 我猛地睁开眼,房间里一片漆黑,连个影子都没看到。脑子里还残留着那种甜腻腻的感觉,像是一口浸过蜜糖的醋。我下意识地摸向枕头,却摸到了一团凉凉的东西,原来那是刚刚梦里吃剩下的葡萄核。我随手捡起来,对着光一看,果核是黑的,可是里面空荡荡的,如何也没塞进去任何果肉。

这哪儿是梦,分明是某种贪婪的预演啊! 我想起前两天同事王强跟他老婆说,最近买的葡萄长得特别大,就连都要掉下来了。

这得是哪儿来的大个子?王强当时还嘟囔了一句,说要是真掉下来了,估摸得砸坏他刚装修好的阳台。我忍不住笑出了声,心想这画面别看荒诞,但确实有点意思,毕竟梦里吃葡萄确实是个常见的小插曲,不过目前这种“吃得忒急”的感觉,倒是让我有些后怕。 实际上这种梦境有时候挺有意思的,它就像是大脑在帮你消化那些还没形成的焦虑。王强要是真掉葡萄,那阳台就得被砸了,那日子恐怕就悲伤了。但梦里,王强却没想这些,他只关心自己能不能吃到那一大串。我突然就明白,我们大量时候不是啥事都怕,而是怕自己做得不够多,做得不够狠,才害得最终啥都没了。 说到数据,我试着去翻翻最近的社会调查。有一项关于现代都市人群睡眠与饮食偏好的研究数据显示,有近四成的大人会梦到吃某种水果,特别是葡萄。大量人只记得那个场景,却记不清具体吃了多少。有次我在论坛里看到帖子,有人分享自己梦见吃葡萄,醒来后发现自己昨晚确实去买了大量葡萄,连买错了颜色的葡萄都买到了,结局全扔了。

那种“买多了却吃不到”的无力感,如何跟梦里的甜腻彻底不一样? 我又想起昨晚路过水果店,老板对我笑呵呵地递过来一盒刚摘的葡萄,说:“小哥们儿,新鲜着呢,快尝尝。”我摆摆手,说我不吃甜的。老板愣了一下,但没坚持。

这让我突然意识到,或许梦里吃葡萄的人,心里早就在渴望着啥,只是没想到现实里连个入口的机会都没有。

要是是王强那样的邻居,他在梦里可能已经认定那串葡萄是救命稻草了,而不是好办的零食。 不过这段噩梦那会儿后,心情反而平静了些。我启动试着把那个“被掐大腿”的动作放轻了,不再像那会儿那样那么剧烈。

原来,梦里的夸张和荒诞,有时候恰恰是我们清醒后最真的写照。我们总想管住,想抓住,想填满每一个空隙,却忘了有时候,留白也是一种美。 我重新躺下,这次没有立马入睡,而是盯着天花板发呆。过了许久,我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打开备忘录,预备记录今天的见闻。路过的时候,我又回头看了一眼,梦里的那两颗葡萄已经不知去向,但我心里却莫名地知足了一下。

这大约就是梦境的机制吧,它在白天用一种强迫的方式告诉你该想啥,在梦里让你体验一下极致的情绪,等你醒来,再慢慢消化这种被强行灌输的“真”。 今晚 prochain 应当会梦到吃葡萄了。

不过这次我不打算再拼命往嘴里塞了,毕竟梦里吃忒多可能确实会梦醒时分,醒来发现手里只剩下一个空果子。

那样就不好办了。到时候只能对着手机屏幕苦笑一下,然后持续煮泡面。

毕竟,现实中的泡面也是熬出来的,别看没有葡萄那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