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孕那段工夫，我半夜没深睡，总认定憋着啥东西。 实际上醒来睁开眼，头还蒙着一层雾。

那种感觉就像肚子里有个看不见的怪兽在游动，要么有人拿着长蛇当鞭子在我大腿内侧扫来扫去。我当作是梦，可第二天起来，那东西还没走，反而盘在我的大腿边。 那些蛇极多，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不像野兽那样凶狠，倒像是某种不知名的生物群落。有的长得像蟒蛇，有的细如游丝，有的则像一般/平平的小蛇。它们有的张着嘴，有的在扭动身体，有的就连还在吐信子。我伸手想去戳它们，却发现它们像活的一样，反手就把我抓手的手给反咬回来。

那种触感黏糊糊的，带着点水草发酵后的腥气，吓得我一口没敢喝。 后来我一想，日子忒平静了，连呼吸都认定怪，突然又梦见了蛇。 这种梦特别让人抓心挠肝，像是有某种东西在跟你博弈。

你想想，怀孕一个月时，我梦到了一只蛇，它盘踞着我的肚子，我伸手去摸肚子，蛇就顺着大腿爬到腰里。

那时候我怕得睡不着，梦里的蛇仿佛确实在咬我的内家穴，疼得冷汗直流。我惊恐地大喊，被老公一把拽回来。老公说：“那是梦，别怕，你肚子里有宝宝，它咬不到你。”可每当那时候，我认定那梦忒大，大到现实中确实应当有一只蛇咬断我的脐带。 怀孕三个月左右，我梦到蛇的数量暴增。

那些蛇不只是是几条，而是成千上万只，它们挤满了整个睡觉那屋，就连蔓延到了阳台和灶台间。有些蛇长得特别长，好几个大人加起来也不够它们长。我梦见自己躺在床沿，被无数条蛇团团围住，它们有的像蛇皮地毯，有的像藤蔓一样缠住我的腰，我就连能感觉到它们在翻动，仿佛随时会钻进我的身体里。 最吓人的那次，梦里的蛇突然从四面八方涌来，有的还带着光线，照得我睁不开眼。我拼命在爬行，试图钻到床底下去躲藏，可那些蛇仿佛有生命，反而把床底下的土给翻都翻了。

那种混乱感让我认定，它们是想把我从肚子里拽出来。 不过嘛，梦也就那样了，现实中有没有蛇咬我，我也没敢去查。

那时候就只知道，肚子里有个小宝贝，可要是确实被咬了如何办？这心里特别矛盾。

明明不敢，可心里又空落落的，总认定那梦里的蛇是某种某种信号。 后来怀孕六个月，晚上就寝更频繁地梦到蛇。

有时候是单条的，有时候是成群的。我试过吓唬自己，说那是蛇毒，是某种毒素，但我打不过梦里的蛇。它们不仅不恐惧，反而像是在跟我合计如何把我吞下去要么吐出来。有一次我梦见蛇钻进了我的子宫，我吓得心脏差点跳出来，醒来发现那个姿势像是蛇头插在我的腹股沟上。 我也想过，是不是那些蛇代表生育？毕竟蛇在传统文化里就是产卵的。可我又认定，怀孕本身就是一场漫长的孕育，蛇的繁殖期忒短了，如何跟得上？梦里的蛇忒多了，多到让我分不清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幻觉。 直到怀孕快满八个月了，那梦才慢慢少了。肚子变得圆圆胀胀的，沉甸甸地压着腰，我也慢慢习惯了那种隆起的触感。晚上做梦还是会有，但内容变了。

不再是蛇，而是像蛇一样的东西在游动，要么像蛇一样的纹路出目前我的皮肤上，那是胎动。 目前的梦少了，出于我知道宝宝在动。 实际上有些事，有时候不忒去追究也罢。怀孕时那种感觉忒复杂了，既有生命的喜悦，也有未知的恐惧。梦里的蛇那么多，多到让人喘不过气，那大约就是潜意识在提醒我们：你正在经历一件大事，并且这件事还不好办。 蛇之故此在梦里出现，或许是出于它们生命力旺盛，能钻到缝隙里，能爬上高楼，能钻进下水道。而当我们带着一个生命在成长时，那种对未知的掌控感，那种在暗处摸索的敏锐，有时候会投射到梦里。

那些蛇，可能是我们潜意识里对自己身体的一种关切，一种“我在变，你要小心”的隐喻。 我也问过自己，要是梦真是某种警告，那应当是啥警告？是别乱动，是保胎要谨慎？可老公总说，准爸爸和准妈妈最需求的是安心，不是这种细思极恐的解读。 目前的我，怀孕第九个月，躺在产检的床上，看着肚子里那个像个小蚕宝宝一样的东西。它间或动一下，就像梦里那只蛇在扭动。

有时候我在想，那梦里的蛇是不是在保护我们，告诉我们别忒揪心那些不确定的事？毕竟，妈妈能生下来，宝宝也能存活，这本身就是奇迹。 至于那些梦，不管是不是蛇，不管是不是警告，那都是我们自己的潜意识在讲话。它忒忙了，想表达忒多，都想表达忒多。 实际上 pregnancy 不只是是身体上的变化，更多是心理上的。

那些富余的梦，那些满屋子的蛇，都是我们内心焦虑的具象化。

或许它们确实咬过我们，或许它们确实在和我们玩闹。但只要宝宝好好的，我们都能挺那会儿。 故此，我在梦里看到好多蛇，也没恐惧。出于我知道，那是我的羊水，那是我的胎动，那是我在这个特殊阶段里，唯一能感知到的、关于生命成长的嘈杂。

那些蛇，或许就是生命本身，它以最狂野的方式，在我肚子里游来游去。 后来听说，说孕妇梦到蛇是“蛇咬”之相，好办流产。可后来我才知道，那是古人把蛇的特性跟怀孕结合起来的说法。蛇确实多变，确实能钻进大量地方，但怀孕这事儿，光靠怕梦里的蛇就能行吗？ 我目前才明白，那些蛇，实际上代表的是“变化”和“流动”。怀孕是一场庞大的变化，我们的身体、情绪、就连梦境都在变。它们不再是一条线，而是像蛇一样，蜿蜒在我们生命的主干上，向上爬，向下钻，往各方向发展。 要是梦里的蛇再多，那就再多吧。

或许它们提醒我们要多爱自己，或许它们提醒我们要多关切自己的身体感受。

毕竟，宝宝在肚子里，连呼吸都带着那种不安定感，那样的小生命，有时候需求一点仪式感，要么一点“仪式感”般的提醒。 目前，我的梦里确实还有蛇。

有时候半夜醒来，那种黏糊糊的触感还是会让我一愣，手刚伸那会儿，它们仿佛又游来了。但我不再恐惧了，反而认定挺有意思的。 就像怀孕时我在梦里被蛇缠住一样，目前我也被那些念头缠住了。我也怕梦忒早醒，怕噩梦成真。可每次醒来，我都想，是不是该把那些蛇都赶走？还是说，该让它们留下来，陪着我们这趟从怀孕到造的旅程？ 我想，还不如去分析梦的寓意，不如就让它当个梦吧。

毕竟，宝宝才是最真的存有。它们会动，会吸我的口水，会踢我的肚子，还会间或在肚子里打滚。 我就那样抱着那个小肉球，梦里的蛇仿佛也没那么可怕了。它们就像是我的影子，在我的梦里游荡，但在现实中，它们已经走远了。

毕竟，梦醒了，现实还在。 这次梦到好多蛇，大约就是那种特殊时期最真的写照吧。它忒乱，忒拥挤，忒难以想象。可也是在那个时候，我才更确信，那个小生命 coming 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