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会儿怀第一胎的时候，我鬼使神差地总梦见自己开着一辆老破小，引擎轰鸣着往回开。 有的人认定这是吉兆，心想是那辆车即将要落产，哄得了全家老小；也有人认定这是晦气，吓得连夜打车去医院，生怕那车真开了出去，孩子就没了。

实际上心里跟明镜似的，梦里的车开得再快，也跑不过你肚子里那个多出来的小身体。 我不忒懂那种玄乎的“吉凶对号入座”，小时候总被亲戚念叨过别信这些，可梦里全是那辆熟悉的车，间或还看到方向盘上沾着点机油味，闻得我直想笑。

那时候家里穷，车是稀罕物，我总幻想一下，等那天造反了，要么等肚子里的动静大了些，我也能摇下车窗，在那斑驳的街灯下，跟邻居大妈聊上待会儿天，听听外面的风声雨声，哪怕只是听听那辆老车的喇叭声。 后来孩子生下来了，那不再是我梦里的头号主角，反倒成了我老来岁月里最实用的工具。记得刚做完剖宫产手术，那个坑位大得离谱，护士阿姨一边用床单裹着伤口一边叮嘱我：“别怕，伤口会好的，多走动走动，别坐着不动。” 可回到家里，看着依然崭新的地毯，那种被禁锢后的紧张感瞬间涌上来。

我想起那会儿梦见开车时，心里那股躁动劲儿，仿佛如何也压不住。总认定那辆该死的车该发动了，得快点把它拖回来，哪怕只是拖回来一点点也好。 便我就买了辆新车，选了一辆看起来体面、保养得极好的，就连有点小气派，当作这样能显摆显摆，也能缓解那种“被抛弃感”。可结局呢？车子开出去，不到一个月，前挡风玻璃就全是划痕，钥匙也找不到。 那天晚上躺在车里，看着窗外飞逝的霓虹，突然心里一紧。想起那会儿梦见驾驶，那种管住不住方向盘的无力感。

那一刻我才明白，那辆梦里的车，压根儿都不关键，它只是我潜意识里，试图掌控生活的一种扭曲投射。 我看过一些数据，关于孕期梦境的研究显示，大约百分之六十的孕妇都能在孕期做关于驾驶、车辆或交通工具的梦。

这些梦并不一定都是预测，更多时候是人类大脑在处理复杂情绪和抽象概念时的副产品。怀孕本身就是一个庞大的压力源，激素水平的剧烈波动会让神经处于高度敏感状态。 有一次，我梦见自己开着一辆装满货物的货车，在高速公路上飞驰，后面跟着一队环卫工人，他们脸上带着微笑，手里挥着扫帚。

那场面忒壮观了，我认定自己就是那个指挥者，想法一出来，方向盘就自动转向了。 后来那批货到了，一拆开，全是过期食品，臭气熏天，我当场就吐了出来，急得满脸通红。我对着空气大喊：“给我垃圾桶！给我把东西都扫出来！” 这一喊，梦里的那个“停车”指令就生效了。我看到后视镜里那个熟悉的身影，那是环卫工，不是车。

那一刻我才恍然惊醒，原来我梦里开的那辆不该停的车，早就被我我自己给开走了，扔进了那个黑乎乎的垃圾堆里。 实际上大量时候，我们潜意识里渴望的是自由。梦里的车开得再稳，也挡不住你心里慌慌的。当你梦见开车时，往往是出于你心里藏着一个声音，想指挥全世界，想掌控一切，想让自己感觉像驾驶着一切，而不只是是被生活推着走。 目前你看那车，开得再飞，也飞不过你脚下的路。车子能带你在路上兜风，但一直没资格带你回那个出于怀孕而变得遥不可及的“家”。 我也曾有过一次特别深刻的梦，梦见我在迷雾森林里开车，车灯照不进前方的路，前方的轮胎到处是泥。我拼命打方向盘，试图稳住车身，可越是用力，车轮打滑越了得。就在我想拉倒的时候，突然想起啥，猛地抽内饰板，主机屏幕上弹出了一个二维码。 我扫了一下，屏幕显示这是注册一个 APP，需求上传行驶证才能激活。

我想起来了，这就是孕期做的那些检查单，那些催产素、那些 B 超单。 那一刻的梦终于醒了，但脑子还是嗡嗡作响的。我看了看窗外的天色，灰蒙蒙的，像极了那种无法掌控的迷雾。 后来我就明白了，那些梦，实际上是身体在告诉你：“嘿，别看你在梦里还是那个能开车的男人，但你目前缺的不是车，是保险感。” 实际上道理挺好办，不需求啥数据，也不需求啥理论。就是那种感觉，那种手心出汗、腿软、心跳加速，仿佛下一秒就要失控的生理反应。开车这件事，本来就是让人肾上腺素飙升的。而怀孕，本质上是一次对这种“失控”的极限挑战。 你不必眼红别人能像司机一样从容应对每一秒的颠簸，更不必为了缓解这种不适而去强行塞入某种“吉利”的寓意要么心理暗示。 只要你能记得，梦醒之后，车子还在等你，那个能带你回家的人，实际上一直都在。你不需求开任何一辆车，只需求把车钥匙留在口袋里，把方向盘交还给自己。 有时候，梦见开车，也是在练习一种叫做“被准停下”的本事。在梦里，你能够疯狂地踩油门，也能够狠狠地打死方向盘，要把自己去扔进深海，去撞垮一切障碍。但醒过来之后，现实的世界不容许你如此。 那些梦，不过是身体在提醒我们：世界挺大，但你的身体挺紧；路挺长，但你的脚挺稳。 那会儿那些关于车的焦虑，实际上早就被我抛到脑后了。我目前坐在我那辆绿色的轿车里，窗外风景仍然，间或会想起那只坏掉的轮胎，要么那个虚位的凌乱。 但我不再揪心那辆车会不会开出去，而是揪心自己能不能稳稳地坐进那个该死的车里，坐稳了，再出发。 毕竟，梦里的车，终究是梦；只有脚下的路，才是真。 故此，别再让那些关于驾驶的画面干扰你的心情了。把方向盘拿稳，别管里程表有没有跳动，只管往前走。生活不是方向盘，生活是你手里的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