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梦到我高中时候暗恋的老同学，她正坐在辅导班门口抽烟，烟雾把半边脸都熏黑了，眼神却像是在看世界一样专注。我凑那会儿想递上一瓶水，手刚抬起来，她突然伸手把那块小镜子往我脸上贴了贴，镜片反着光，挡住了我的视线，只露出一双笑盈盈的眼：“哎呀，今儿个这阳光正好，你不用遮着，照照你，看看这气色如何样？”我吓得一激灵，慌忙把镜子拿开，赶紧说“我怕冷”。她笑了，笑得挺舒展的，说：“哪位怕冷啊？这冷不防，倒是让你认定更精神了。”我当时心里那点没底劲儿吓得更狠了，赶紧站起来，假装不经意地推开她，转身就往小区门口跑。 结局跑了两圈，心才略微踏实点。梦里接着演，我站在路边，回头发现她正站在我的车旁，手里拿着我书包带子上的挂饰，轻轻摇我，语气软得像刚剥壳的鸡蛋：“别怕，实际上你挺帅的，刚刚那眼神，挺有神。”我规规矩矩地停下，忍不住笑出声来，当作是一场荒诞的闹剧。她也不赶我走，反而往我车后备箱里塞了个东西，是个刚拆封的口红，包装纸还没撕开，还飘着淡淡的甜香，像刚出炉的草莓蛋糕。我接过时手有点抖，她顺势帮我拢了拢衣领，手指头冰凉，却贴着我的手心，温热的。我低头看她，发现她睫毛长得特别长，像两把小扇子。

那一刻认定自己像个被遗忘在角落的弃儿，突然认定她好耀眼，亮得让人心慌。 后来我梦见她没再出现，只是楼下的梧桐树又变了叶子，一片叶子突然从树干上掉下来，直直地朝我飞来。我伸手去接，它的质地像丝绸一样滑，触手生温。我低头一看，那是一枚干枯的银杏叶，叶脉清楚，边缘卷曲，上面还印着我昨天提的一整盒咖啡豆，字迹不清楚难辨，像是哪位随手在树上刻的。我盯着那字迹看了半天，突然就明白了，原来我刚刚心里的没底劲儿，是被这叶子里的香气勾起来的。她没讲话，只是把叶子递过来，说：“归于你的，不用急着保管，慢慢看。” 我拆开那盒咖啡豆，闻了闻，是那种挺淡的焦糖巧克力味，混着点坚果香，好办得不能再好办。我揣着它在心里盘算，要是哪天真遇到那个能接住我落叶、愿意陪我拆礼物的人，我一定要把这份香味藏进生活里，让它一辈子散不掉。 梦里还有一次，她突然发了疯似地跑进我的睡觉那屋，眼圈通红，头发乱糟糟的，像只受惊的小狐狸。我吓得要跪下来，她抱住我的大腿，哭得像个没长大的孩子，声音里全是气音：“为啥？

为啥你都不理我？我啥时候做错啥了？”我僵在原地，手足无措，认定自己像是在演一出戏，却演得好辛苦。她松开手，踮起脚尖，用力抹了抹眼泪，然后站直身体，挺直腰板，眼亮晶晶地看着我：“实际上，我也没那么改。是你……是你忒傲娇了，忒迟钝了，连件衣服都不会系都怪你的。” 我愣住，心脏瞬间像是被啥东西捏住了，疼得了得。她凑近我，温热的呼吸洒在我脸上，说：“实际上我不怪你。是你认定我不够好，故此不敢靠近，故此连我们的合照都不敢发，连那个送花的人都不敢提。

实际上啊，我们都没错，错的是这世道忒好办让人误会，忒好办让我们把‘可能’当成‘或许’，把‘不喜爱’当成‘厌恶’。

你看那花，粉粉的，不像是为了你自己开的，也不像是为了讨好哪位，它只是想看看哪位的脸，哪位的手，哪位能接住它。” 我这才明白，她早就拆穿了，只是怕自己说漏嘴，怕我出于一句误会就彻底死心。她一直躲在暗处，用那种小心翼翼又深情的方式，一点点撬开我的心防，让我意识到，我在意的人明明就在眼前，我却一直在假装看不见，假装不在乎。 梦里最终，她没送礼物，也没解释。就那样坐着，手里捧着那盒咖啡豆，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平静和坚定。她说：“你知道吗？实际上我也挺悔得慌没早点说出口的。

这盒子我戴了三年，每次闻到它，就想喊你名字。目前终于想喊了，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那会儿我当作我是那个笨蛋，赶明儿发现，是我自己不够敏感，不够英勇，不够爱。” 我张了张嘴，全是干涩的话，最终只憋出一个词：“我都知道了。” 她没笑，也没哭，只是看着我，像在看一个终于长大的孩子：“那赶明儿，走之前记得把盒子还给我，要么，就把它锁进柜子里，等真正想见的时候再拿出来，好吗？别让我泄气，也别让我再等。” 那一刻，我确实挺想哭，不是出于委屈，是出于触动，是出于终于在一个梦里，看清了那个一直藏在心里的自己，原来一直都有人在等，一直在等一个不用猜忌、不用假装的人。 醒来时，窗外正好下着小雨，我坐在床边，随手摸出手机，翻到那条被删掉的联系方式。手指头悬在键盘上，犹豫了许久，终于点开，输入了个“好”。屏幕上的数字一闪而过，挺快就被我按掉了。 明天得去超市买杯咖啡，点杯拿铁。路过那家卖咖啡豆的小店时，我特意绕路，结局门口挂着的横幅正好写着“感恩有你，共享美好”。我驻足看了两眼，扫了一眼上面的字，心里那点酸涩瞬间化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的踏实。 实际上人生里那么多段暗恋，那么多个不敢说出口的秘密，实际上都不关键。关键的是，当某天确实遇到了那个懂你、接住你的人，你会不会像梦里那样，突然认定整个世界都在发光？ 不用急着找理由，不用急着解释，有时候，一个眼神，一次手心的温度，就连是一盒会发香的咖啡豆，都足以证明你曾经被爱过，并且，你也被爱着。 雨还在下，但我心里暖烘烘的。

毕竟，就算是梦，也总得有个清醒的时候，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