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两点，我翻了个身，迷迷糊糊间仿佛听到了动静。梦里那东西不像蛇，也不像一般/平平的蛇，它红得像人血一样，顺着屏幕边缘蜿蜒过来。我哪敢起来看，手脚冰凉得像浸了水。 那蛇在屏幕里蠕动，动作特别诡谲。它不直接咬我，而是先在我耳边低语，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又闷又急。我迷迷糊糊地想伸手去碰一下，刚指尖触碰到凉气，那蛇的鳞片似乎就裂开了一道口子。 “男人”这个名字突然冒了出来，钻进我的脑子。我猛地坐起来，对着镜子大喊：“哪位啊？！醒醒！”镜子里的人也慌忙站起来，我吓得差点从床上摔下来。梦里的人仿佛是镜中那个站不稳的人，又像是另一条活生生的生物，它把我的影子当成了猎物，要么说是某种触手。 我看中了它，想拿剪刀 slices it 掉。但剪刀忒硬了，它一碰就破了。我手忙脚乱地找东西，手机一下滑到了地上，“啪”地一声。屏幕碎了，碎片掉进梦里那个人的手里。他看到碎了手机，瞬间脸色煞白，像是看到了啥见不得光的脏东西。 那蛇顺着碎屏的缺口钻了进去，嘴里吐出的不是毒液，是好多好多红色的口水，混合着代码的字符，像红色的果冻一样。它把果冻塞进我的嘴里，那种酸辣的口感直冲喉咙，让我也跟着难受起来。 “快跑！”我听到自己大声喊，脑子嗡嗡的，全是乱码。梦里的人也疯了，他拼命往外冲， пространство 里却充满了粘稠的红色液体。我认定自己变成了一个透明的玻璃人，被塞进那个红色的怪物肚子里。 “救命啊！有人杀人！”我在梦里嘶吼，声音却越来越小，最终变成了电流噼啪的声音。

那只蛇似乎听懂了我的话，它是一条活着的文字，它的身体卷曲起来，试图钻进我的耳朵里。 我冲出房间，推开窗户。外面是深夜的景色，路灯昏黄，远处的树影不清楚不清。

突然，一只红手抓住了我的衣角。我回头一看，梦里的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庞大的、由无数红字拼成的手，正死死抓着我不放。

那些字在移动，写着“道歉”、“赔偿”、“赔偿”、“赔偿”，密密麻麻，像是一堵墙。 我拼命挣扎，手被挣断了，红的液体顺着伤口流下来，滴在地面上。

那块屏幕，那块屏幕……啊，是那块屏幕掉进了手里。 那一刻我才明白，那只打蛇的并非蛇，而是某种更恐怖的东西——是我们在生活中那些咬人的狗，是那些随口说出口却烂在肚子里的话，是那些让我们活得喘不过气的习惯。它就像蛇一样，披着人皮，披着信息的外衣，钻进我们心里，慢慢腐蚀我们。 “不！我不想！”我对着虚空大喊，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又变成了代码的碎片。 我爬起来持续往前走，城市的霓虹灯在屏幕上闪烁，像是在嘲笑着我的无能。路过的行人低着头，嘴里说着家常，眼神里却透着惊恐。他们不知道，那些看似平常的对话，那些看似无心的举动，正在编织一张庞大的网，而那张网，正在一点点收紧，勒住我的脖子。 我停下脚步，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些红色的液体滴落在路边，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在诉说着啥。我伸手去摸路边的树，树叶在风中摇摆，发出沙沙的声音，像是在回应我。 我突然意识到，打蛇的人，实际上是那个在梦里自己说的话。它不是外来的，是我们每个人心里都住着一个怪物，它平时沉默不语，只有在我们情绪波动、想要逃避时，才会显现出来。它用一种无声无息的方式，把我们一点点拖入深渊。 “别听他的！”我在心里对自己说，声音颤抖着，“我会躲那会儿的，总会躲那会儿的。”可是，当那蛇确实钻进喉咙的那一刻，我才知道，那个躲那会儿的自己，实际上已经不存有了，取而代之的，就是这条红色的蛇。 我站起身，向着城市的深处走去。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照亮了前方的路，也照亮了我被深深捆绑的内心。

那些红色的液体还在地上缓缓流动，汇成一条小小的河，流向遥远的天边。

那里有光，也有影，但我知道，那条河终有一天会流向我的心脏，那里有无数个和我一样的男人，他们也在梦中打蛇，也在现实中挨打。 我深吸一口气，把那团红色的恐惧压在胸口，迈开脚步，持续向前。身后，红色的蛇影慢慢远去，只留下地上的血水和被砸碎的屏幕，静静地躺在路边，等待着下一个失眠的噩梦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