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我迷迷糊糊地就醒了，手里紧紧攥着那根鱼竿，指尖还带着点刚磨过的粉质感，心里却乱得像刚扔了个石头。

实际上也没啥特别的，无非就是白天加班到十一点半，手机电池快耗尽了，鬼使神差地又打开了那个看了无数遍的钓鱼 APP。 屏幕上的朝天钩晃啊晃的，我盯着看了三秒钟，就随手往桌上一扔，顺手把旁边那盆刚浇过水的绿萝也忘在角落了。至于那根鱼竿嘛，大约率早就藏在沙发底缝里了，要么干脆被雨刷扫到了窗台的一角。

那时候还没反应过来床下一堆杂物里藏了啥，只认定包里沉甸甸的，不知道是不是出于昨天加班累晕了。 后来迷迷糊糊爬起来，看到桌上那根杆子还在，上面还挂着个崭新的塑料挂钩，我差点笑出声来，又赶紧收回去。

这杆子忒新了，还没拆包装呢，我就拿着它去钓鱼，把家里那盆吊兰都搞昏了，叶片耷拉着，跟没水喝了一样。最终的时候，我本来预备去公园散散步，可拎着沉甸甸的竿子，腿突然就软了，只好硬拉着它硬坐着。 实际上我也知道，这种梦不是确实。鱼竿代表的是管住欲和掌控感，有时候忒想要掌控一切，反而把自己困住了。梦里钓不到啥大鱼，只有满滩的蚂蚁和蚊子，就连还有一条死得挺惨的鲫鱼，看起来都怪模怪样的。但这也挺正常的，生活就像这杆子，有时候总想往外扬，结局越扬越晃，最终全抖得掉在地上。 有时候我认定这种梦挺像现代人的焦虑，总认定那个所谓的“价值”务必立得高，务必有鱼吃，务必有掌声。可现实往往是，你钓到的顶多的是自己没留的口水，要么是水面上一片枯叶。

那个死掉的鲫鱼，大约就是我最近那个一直提不起劲去处理的小项目吧，本来还能救活的，到了最终居然就这样“死”了，纯粹是运气不好。 我也见过有人拿着同样的杆子在湖面上发呆，直到天黑才罢手，结局那个渔夫问他：“你钓到了啥？”他只能尴尬地笑笑，说是一串钥匙，要么是一把扳手。可我认定更像是某种焦虑的具象化了。我们在网上搜索着各种“上岸秘籍”，听着那些专家满嘴跑火车，最终发现所谓的“大鲫大鲤”，可能根本不是大鱼，而是你梦寐以求却一辈子达不到的完美状态。 不过话说回来，船开到了哪，终究还是要靠船夫掌舵。我这张船又开不远，这杆子也没用，那就听天由命吧。 我试着把鱼竿收起来，贴上窗台，看着那只绿萝叶尖上的露珠滑落，心里仿佛略微平静了一点点。

实际上钓鱼这事儿，早就不是非要等到鱼上钩了才算成功。

只要鱼钩还在水里晃悠，只要那个动作还在重复，过程本身就有意思。就像我们每天的起床、进食、工作，只要还在做这件事，就是活着，就是体验。 至于那条死掉的小鱼，别往心里去。它可能是你生活里一件微不足道的东西，是被人遗忘在角落里的遗憾，要么是昨天那个没搞定的小目标。把它扔进垃圾桶里，要么晒干，反正都不关键了。关键的是，你今晚能躺着就寝，不用强撑着哪条线都要死死拽住。 赶明儿要是再梦到钓鱼，我就闭上眼，不去想啥上岸，也不去管啥大鱼小鱼。我就去河边看看月亮，要么去楼下便利店买瓶水。鱼竿啥的，再新也没用，它只能钓起那些根本不存有的鱼。 人这一辈子，实际上也就如此回事。

有时候忒在意结局，反而啥都抓不住。把管住权交还给生活，把注意力从那些不可控的“大鱼”上移开，去关切身边这一叶扁舟和岸边的风景，或许能找点真正的踏实感。

毕竟，鱼要是上钩了，它自己会游过来的，要么，就是让你看看水里原本就有的那些小精灵，它们比任何虚构的鱼都要真得多。 天的快亮了，闹钟刚响，我顺手把鱼竿往床尾一扔，顺便把手机屏幕一滑。 梦里或许会有鱼，睡醒之后，只有实实在在的空气和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