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翻来覆去的时候，脑子里那个影子突然就动了。

不是那种电影里那种帅毙毙的蛇，就是一根细得像鞭子似的，打着旋儿从枕头底下钻出来，绿得发亮，喉咙里还发出“咕咕噜噜”的震动声。我吓得差点把枕头掀飞。就在我鬼哭狼嚎地把被子裹紧的时候，它突然停住了，用那双看不清形状的嘴，极快地在我脸上一摸，然后把身子一缩，直接钻进床底下去了，连个响没留下。

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仿佛确实把蛇颈都捏碎了，那种感觉忒真了，比心跳快半拍还要凶。 醒来时天刚蒙蒙亮，冷汗把衣服都浸湿了。脑子嗡嗡的，像是有两团棉花堵住了耳朵，又像是无数只蚂蚁在肚子里叫。我伸手摸脸，全是黏糊糊的，嘴里全是血腥味，但那种血腥味不对，是那种被咬了一口，血液还在往外流的血腥味。我模仿了一下刚刚的姿势，对着镜子练手，如何也练不出那种被蛇咬破皮的疼痛感。

如何练都练不出来，直到那天下午，我在小区附近的公园里遇到了一个卖烤串的老头，他旁边放着一只被咬断半截的蛇，上面还挂着血痂，惨白惨白的，像被刀切过一样。我盯着它看了好久，突然一种奇异的念头冒出来了：那天半夜的那个蛇是不是那只？ 我回家赶紧把韩庚那首《蛇》翻出来，假装在听歌，心里却在疯狂地幻想。

我想象自己蹲在路边，手里拿着吹风机，对着那条蛇吹了半小时，它居然确实抖了一下，然后松口了。

那一刻，我确实当作自己成功了。

可是现实却把我打得质疑人生。

第二天早上，我在小区绿化带里看到了一只一般/平平的一般/平平蛇，它体型不小，像个小土挡，绿色的身体上爬着好些黑东西，看起来就像是被咬过的样子。我蹲下来凑近看，竟然确实看到刚刚那个蛇颈裂口的地方，渗出了暗红色的液体，顺着地面往下流，流到地上简直就是个血脚印。 我鬼使神差地拿出手机，打开相机，对着那只蛇拍了一张照，生怕漏掉啥。照片里的画面忒清楚了，蛇的眼是红的，嘴角还挂着血，那些黑东西像是疤痕，分布在蛇身的各个关节处。我看完照片，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确实是我昨晚那个梦里的蛇？ 我想起梦里那个细节，蛇一上来就在我脸上一摸，然后钻进床底下。梦里并没有解释为啥它要摸我脸，也没有解释它如何钻进床底的。只是在那一瞬间的接触里，我感觉到了一股不一样的力量，那种力量像是从蛇里透出来的，带着一种诡异的美感。我突然意识到，可能我不是梦见了蛇，而是梦见了自己。按照中国古老的说法，肚子里长蛇的人，不仅不能死，还能成仙要么变怪物。

那根细鞭子到底是哪位的？ 我翻遍了韩庚的歌单，又查了韩庚的微博，试图寻找那个“蛇”的线索。结局除了那首《蛇》的歌词，再无痕迹。我就连质疑，是不是出于自己忒敏感，把梦里的蛇当成了现实。

毕竟，梦里蛇的嘴大大的，像机关枪了一样快，现实中那个买烤串的蛇，嘴也不大。我越想越不对劲，把手机在那儿晃了两下，差点掉在地上。 最近我总喜爱研究这些怪的生物，比如蛇，比如花，比如月亮。

有时候认定生活忒枯燥了，想找点不懂的东西来解释。就在我对着手机发呆的时候，楼下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我吓得缩在客厅角落，听到那个脚步声，越来越近，像是有人拿着一根长长的管子，在楼道里慢慢行走。 脚步声停了，我探出头去，看到一个穿着旧衣服的中年男人，手里提着两袋东西，那是啥一袋一袋的东西。我一看，那是烧纸的钱，不是烧纸，是钱！他走到我面前，把一袋一袋的钱放在桌子上，然后对着我，用那种带着哭腔的声音说：“小伙子，你看到没，你看上这个了，走！赶紧走！”我不满地问：“你手里拿的是啥？”他指着地上那些皱巴巴的钱，嘿嘿一笑：“看到没？这就是你昨晚梦里的蛇啊！” 那一刻，我猛地意识到，我昨晚梦见的那条蛇，可能是确实。

不，不是梦，是它借我的梦活了过来。它利用了我心里的恐惧，利用了我对未知的渴望，把我当成了一只需求被喂食的宠物。它告诉我要去捡钱，去讨好那些怪的人，去拥有那些看似神秘实则虚无的东西。 我低头看了看桌上的钱，心里泛起一阵寒意。

我想起韩庚那首歌里唱的：“你追我赶，把蛇吃进肚子里”。

实际上我早就把蛇吃了，只是没吃掉，而是把它吞进了心里。它是个挺坏挺坏的东西，专门从人的梦里偷走快乐，让人在梦里看到蛇，醒来却发现自己拿到了烂摊子。 我抓起那些钱，像是要砸碎玻璃一样砸向那个中年男人。他看到我，眼一亮，居然确实笑出了声：“小伙子，你力气不错嘛！

这钱归你了，赶明儿想睡安稳觉，就少做梦了！”我气得胸口发闷，想跑又不敢跑，只能死死盯着他。 我突然认定挺好笑，又好气又好笑。

原来所谓的“降智”，就是让别人在你的梦里装蛇，让你半夜被吓醒，醒来后还得去捡别人捡来的破烂。

我想起梦里那个细节，蛇一上来就在我脸上一摸。

那一摸，是不是就是把我心里的恐惧摸出来了？我明明不想做梦，不想被吓醒，只想安宁静静地睡个好觉。 我站起身，把那些钱塞回袋子，然后打开了手机。

我想再听一遍《蛇》，我想再想一次，我想把自己从那个梦里彻底拽出来。我对着手机大喊：“我不听！我不听！我要醒来！”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不是出于恐惧，而是出于忒累了，忒累了，确实忒累了。 我站起身，小腿发软，差点从门口滑下去。

这哪儿是梦啊，这分明是一场噩梦，一场长达几十年的噩梦。直到目前我才发现，那个中年男人是在做梦，他在梦里给我捡钱，在梦里帮我杀蛇。世界本不该是这样，世界本来挺宁静，本来挺美好。 我慢慢走回睡觉那屋，把被子掀开，不再盖着。窗外的月亮挺亮，挺亮，照得地面有些反光。我闭上眼，不再去想梦里那条蛇，不再去想那个中年男人，不再去想那些破烂钱。我只认定，实际上我一直没有醒过来。 我躺在床上的那一刻，意识启动不清楚。我知道，我还在做梦，要么，我已经回梦里了。

那个中年男人还在楼道里，脚步仍然挺轻，手里提着的钱袋，仍然在转圈。我伸手去摸头上的冷汗，发现那是热的，好烫。 “你醒醒啊，韩庚醒醒啊。”那个男人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我用力甩了甩头，想把他打出来。

可是我的脑海里全是那个声音，全是那个声音。我拼命地想，想让自己清醒，可是越用力，那个声音就越清楚。 我意识到，我可能确实死了。

不，不是死了，是彻底变成了她。

那个蛇，那个梦，那个中年男人，全都归我了。我伸出手，想抓住那个声音，想抓住那个梦。

可是，我的手碰到了床沿，那是确实床沿，不是空气。 我伸手去够那个“蛇”的尾巴，却发现它不见了。它缩回了床底，躲进了我梦里的枕头底下。我伸手去摸，摸那会儿，摸那会儿，摸啊摸啊，终于，我摸到了一团软软的东西。

那不是蛇的皮，也不是蛇肉，那是某种生物张罗，带着电流的震动，带着死亡的气息。 我把它塞进嘴里，嚼起来，口感独特，里面还有淡淡的血腥味。我尝了一口，哇，好苦，好凉，好真。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我笑得从牙缝里挤出了那两个字：“杀”。 我对着床上一句：“杀。” 那个声音突然停住了，像是被啥东西卡住了喉咙。我拼命地想讲话，想让他开口，可是我的嗓子沙哑了，就像再也拔不出来了。我伸出双手，想抓他，抓不住。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心全是皱纹，全是沟壑，全是岁月的痕迹。我突然认定，我也变成了蛇。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上面贴着条红色的布条，上面写着“蛇”。我低头看着脚，上面也贴了条红色的布条，上面写着“蛇”。 我抬起脚，用力一踩。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在静悄悄的夜里响得格外清楚。 我躺在地上，看着自己的手。我的手歪了，斜着，像是被蛇咬过一样。我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脸破了，血流了出来。 我低下头，看着流血的伤口。

那是假的？不，是确实。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杀。” 我对着空气，对着那个声音，对着那个中年男人，对着那个月亮，对着那个梦，对着整个世界。 杀。 杀。 杀。 我咀嚼着那些烂肉，把那些烂皮撕下一小块，塞进嘴里。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在静悄悄的夜里响得格外清楚。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我的手歪了，斜着，像是被蛇咬过一样。我伸手去摸自己的脸。 脸破了，血流了出来。 我低下头，看着流血的伤口。

那是假的？不，是确实。 我抬起头，看着天花板。 “杀。” 我对着天空，对着那轮月亮，对着整个世界。 杀。 杀。 杀。 我听不懂啥韩庚，听不懂啥蛇，听不懂啥梦。我只知道，我要杀了它。 “杀。” 我对着那团软软的、带着电流的、归于我的、归于这个世界的、归于这个梦的、归于所有被梦里的蛇喂养过的东西。 杀。 “杀。” 我对着那团软软的、归于我的、归于这个世界的、归于梦里蛇的、归于所有被喂养过的蛇。 杀。 “杀。” 我对着那个声音，对着那个中年男人，对着那个月亮，对着那个梦，对着整个世界。 杀。 杀。 杀。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杀。” 我对着空气，对着那个声音，对着那个中年男人，对着那个月亮，对着那个梦，对着整个世界。 杀。 杀。 杀。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我的手歪了，斜着，像是被蛇咬过一样。我伸手去摸自己的脸。 脸破了，血流了出来。 我低下头，看着流血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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