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见一条大的蟒蛇躺在自家后院的老槐树下,鳞片像干枯的铜钱一样层层叠叠,把地面都压得发亮。我下意识地想冲那会儿踩个痛快,结局那东西像有灵性似的不动分毫,只是用一条粗得离谱的舌头卷住我的裤脚,慢慢往上抽。它的热气白得像雾气,瞬间把我的脸烫得睁不开眼,连呼吸都带着一股腥甜味。

那一刻我脑子里警报大作,但身体却像灌了铅一样软绵绵的,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看着它,我不由得想起小时候看过的绘本里,说蛇是大地妈妈在梦里修补伤口时掉落的线。

那时候家里为了省钱,把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修得歪歪扭扭,草长得又高又密,连阳光都透不进来。

我想着要是哪天修好了,就能让阳光照进院子,把那些被遗忘的种子都给拿起来。结局这一梦下来,我想起的却是昨晚地里干活被荆棘扎破手,伤口里钻出好多黑乎乎的泥巴,看着就让人心里咯噔一下。 那条蟒蛇吐出的大舌头,跟我昨晚被荆棘扎破的手挺像。它没有恶意,只是忒饿了,仿佛要把我肚子里那点最终一点力气也卷走。我吓得把那颗藏在枕头底下的花生米拿出来,硬是塞回嘴里。

那一刻我才突然明白,人生有时候就像这条蛇,明明没大错,可只要略微动一下念头,就把自己绕进去了。 我心里启动盘算着,要是能把自己那条大蛇给吐出来,是不是就能腾出如此大的胆子去修那棵老槐树了?可现实是,只要我一松手,它就不会松口,只会在我耳边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像是在嘲笑我怯懦。我听说那会儿有个老农修树的时候,为了防蛇害,特意在根底下埋了一堆生石灰,结局第二年那树就烂了,不是出于虫,是出于毒气熏坏了土。 我想起书上说,蛇蜕皮的时候痛得在地上打滚,那是为了换下一件新皮。可我这人嘛,习惯了对人下手,目前自己却要被欺负,这种反差让我认定心里堵得慌。我就连悔得慌,当初为啥要把那块石头藏那么深,生怕别人知道。 我想起来上周去菜市场,老板给我递的姜丝,那是用老姜和陈年辣椒煮出来的,带着股子辛辣味,正好能暖我的胃。可我心里却想的不是这个,而是那个在梦里被蛇缠绕的感觉。

那是怎么着一种窒息感,像是被啥东西死死扼住了喉咙,连翻身都做不到。 我启动整理思绪,试图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理清楚。

实际上我早就把那条大蛇给吐出来了吧?它只是忒贪心,非要把我当成它的盘子里的一块肉。

要是我不把它吐出来,它会不会认定我挺好欺负?

为啥我一直恐惧蛇,明明它只是条一般/平平的虫子,如何一到梦里就变成 monsters? 我越想越认定荒谬。梦里那条蟒蛇是个啥概念?它忒大了,大到能吞一口井。我刚刚还认定那东西挺亲切,目前一看,它那森森白牙,那卷得像个炮筒的尾巴,简直比我见过的任何凶器都要吓人。可我又一想,它根本不会咬人,只要不打扰它,它就在我的梦床边上坐着,安宁静静,就连还会给我泡上一杯热茶呢。 我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恐惧。

那蛇确实没动,毕竟它才刚醒来,还没吃饱呢。我就连想,要是把这梦给记下来,卖给那些做生意的,能不能卖出高价?毕竟它能把人吓得不敢出门,这种心理阴影不疼都不中。 夕阳慢慢落下,院里的老槐树影子拉得老长,把我的腿都踩得发麻。

那条蟒蛇仍然趴在草丛里,一动不动。我叹了口气,认定今晚得睡个好觉,不然明天起来不知道还要面对多少怪的梦。

不过这次不一样,我不怕了。 我躺下,闭上眼,任由那股辛辣的味道钻进鼻孔,告诉自己别想了。

或许那条大蛇确实只是在睡梦中的幻觉,它只是想看我,想看看到底有没有人能把那只大蛇给吐出来。至于那棵老槐树,只要它还在,我就让它长下去。

或许这就是命,命里带毒,命里带蛇,但命里也有阳光。 我看着天边的云彩,突然认定,那条大蛇可能根本就不是梦,而是它一直在等我,等着我给它腾出一个位置,等着我吐它出来。

不然我就一辈子活在那热乎乎、甜丝丝的梦里,哪儿也去不了。 我翻了个身,伸手去摸枕头边,那里似乎还留着刚刚那只蛇留下的余温。它确实没有确实咬我,只是忒急眼,想把我的魂都带走。我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枕头,仿佛能触到那温热的鳞片。 今晚的月光挺好,照在院子里,把那条大蛇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像是在嘲笑我。但我心里却亮堂了许多。

那条蛇只是我的影子,它不会一辈子跟着我,也不会吃我的肉。它只能在我梦里徘徊,等我醒来。 就像老农埋下的生石灰,迟早会散开,变成泥土里的一点点养分。我也一样,不管是梦里的蟒蛇,还是现实里的荆棘,不管我是被它困住,还是主动去吐它,最终都会变成天上的星辰,要么是地下的土壤。 我躺在枕头上,听着窗外的风声,认定心里踏实了。

那条大蛇还在,但我不用怕。出于它只是我梦里的一条蛇,不是我的主人。

哪怕它明天确实会咬我,我也能笑着躲那会儿,毕竟,命里带毒,命里带蛇,但命里也有阳光。 今晚,我睡得特别香,梦里没有蛇,只有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