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像把钝刀,狠狠割进眼皮,我却只认定梦里被那把钝刀划了一刀。 当时正躺在热气腾腾的早餐摊前,就着刚出锅的盖浇饭,突然听到一声“哎哟”从身后飘来。抬头一看,那双手冰凉,指节泛白,手里提着一个破旧的黑色塑料袋。

那里面装着几块黑色的东西,我当作是垃圾,随手包了一下,却被那双手死死攥着,越攥越紧,仿佛那是个烫手山芋,烫得我头皮发麻。我还没来得及伸手去接,那股寒意就顺着指尖直冲天灵盖,整个人像被风吹散的纸片,软绵绵地瘫坐在地上。 意识在那一瞬间不清楚了。我就那样躺在地上,周围是一片黑乎乎的雾气,没有天,没有地,也没有人。

只有那黑色的塑料袋,还在我脚边微微晃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那一刻,我突然认定好冷,冷得连呼吸都屏住了。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连空气中的尘埃都像是被冻结了一样。我试着动了一下,发现身体并没有动,连骨头仿佛都被冻住了。我拼命想爬起来,却发现双腿像灌了铅,沉甸甸得抬不起来。 靠着墙根坐了待会儿,那股寒意才慢慢退去。睁开眼,医院明亮的 LED 灯在头顶一闪一闪,白炽灯散发着刺眼的光。我猛地坐直了身子,冷汗瞬间浸透了睡衣。医生正拿着听诊器,脸上带着职业性的敷衍:“精神还不错,就是昨晚没睡好,给你开些安神药。” 我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火冒三丈。

这哪儿是安神药?这分明是给我开的一场“桑拿”!我抓起那个黑色塑料袋,在手里攥得哗哗作响,心想:这死鬼到底欠我啥?

为何要对我下如此毒手? 我疯了一样冲向住院部值班室,想给个安稳的一夜好眠。结局到了医务室,值班医生正拿着两张化验单看着我,眼神里带着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哀:“别慌,先做个检查,情况不会忒差,吃点东西再睡吧。” 我把手里的塑料袋一扔,像个失忆的孩子一样,跌跌撞撞地冲进食堂。桌上摆着红烧肉和青菜,热气腾腾。我狼吞虎咽地扒了几口,突然认定特别饿,特别想哭。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差点砸在菜碗里。

我心想,这死鬼到底欠我啥?

难道是要我赔钱?还是让我在人间待上一辈子的愧疚? 后来,我听说那件黑色塑料袋是死者的随身东西,还有一段往事。

那个男人是个挺怪的人,活了快一辈子,扔东西总能捡到一个,唯独捡不到一个“好”字的东西。他生前总说这个世界冷,人活着就像被冻在冰窖里,只有那个黑色的东西,能让他略微暖和一点。 那天晚上,我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坐了大半夜,醒来后整个人都凉了。我走到那家早餐摊,把那袋黑色的东西扔进垃圾桶,함(han)声震天响。

第二天,我照常上班,同事看我脸色不对,凑过来问:“您最近如何如此火大?”我笑着摇摇头,说只是累了。 实际上我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在叫,让我去问那个男人,问问他到底欠我啥。可每次路过那家早餐摊,听到那熟悉的“哎哟”声,我就下意识地伸手去抓,却总抓不住。

那声音轻飘飘的,像风,像雾,像啥也没形成过。 我常想,要是当初能多问一句,是不是就少遭了一劫?或许我们会好好谈谈,或许能解决难题,或许能少掉点啥。可现实就是如此残酷,死者的那会儿和目前,似乎都已经与生者彻底隔绝了。 后来,我在那家早餐摊附近开了一家小店,专门卖些人间烟火气。逢年过节,有人会在门口挂个红色的灯笼,挂上“福”字,贴个对联,喊一声“过年好”。

那声音清脆,摇摇晃晃,在寒风中飘摇。 有时候,我会在深夜独自一人在店里,点一碗热汤面。碗底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映着昏暗的灯光,像极了那晚医院走廊里,那个被甩在街头的影子。 我也曾想过,要是真能见到那男人,该多好啊。

或许他能告诉我,为啥非要让我在人间受罪。

或许他能告诉我,那黑色袋子底下,藏着的是何等的恩情。可每当我想起,那个冷冰冰的“哎哟”声,还是上一次看到那黑色袋子时,那种绝望透顶的寒意,我心头就又是一阵酸楚。 生活就是这样,我们总当作能掌控一切,可大量时候,我们只是在别人的剧本里,演着别人的角色。 那天中午,阳光仍然刺眼,我坐在街边的长椅上,看着人来人往,突然认定好累。但我还是要持续走,持续看,哪怕心里空荡荡的。出于只要还能看到别人的笑脸,还能闻到饭菜的香气,我就认定还活着。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缘分吧。有些人,注定要在这个工夫、这个地点,遇见。 (注:本文基于个人梦境与生活体验创作,旨在探讨生死之间的不清楚界限与人际关系的脆弱性,非虚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