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我裹着被角,听到镜子里那个皮肤蜡黄的女孩突然启动哼歌。

那旋律如何听都像那么轻快,就连带着点刺耳的失真,像是啥破锣鼓点。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Hair 乱得像鸡窝,妆容被洗掉了,只有一双眼在疯狂转圈。我下意识地想去摸镜框,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玻璃,却猛地缩了回来,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 魂穿?不,这感觉不对劲。我的呼吸急促得像要炸开,脑子里却突然清楚,就连有点兴奋,仿佛终于摆脱了那个在梦境里飘忽不定的“我”。我猛地坐起来,大口喘着气,声音沙哑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我没动,就在那儿坐着,眼神直勾勾盯着天花板。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怪的甜腻感,像是某种混合了肉桂和过期糖精的味道,钻进鼻腔,直冲天灵盖。 我挣扎着爬下来,赤脚踩在粗糙的木地板上,脚底传来真的触感。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车流声像有个庞大的心脏在撞击。

我想去客厅,却发现腿软得站不起来。一种莫名的恐惧感瞬间涌了上来,不是对未知的恐惧,更像是对某种即将形成的“大事”的预感。我走到卫生间,拧开水龙头,冷水拍在脸上,那种冰凉瞬间穿透了毛孔,让紧绷的神经略微冷静下来。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嘴唇干裂,脸颊起皮,看起来像是被魔鬼摸了多久。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这声音忒真了,简直像是有人在敲门。我深吸一口气,走那会儿开门。门轴转动的声音清脆,屋里的光线昏暗,只有应急灯黄幽幽的光晕。客厅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沙发。我往椅背上靠了靠,身体僵硬得跟块石头似的。就在这时,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更加清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你来了。” 我愣住了。

那不是电视里的广播,也不是电影里的 BGM,而是某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回响。我转过身,茫然地看着空荡荡的客厅,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闺蜜林晓要是知道我目前在梦里,估摸第一个就要扑过来,顺手把我也拉进那个可怕的“情景”。但我不怕,就连有点期待。我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繁华的夜景,高楼大厦像积木一样堆砌,霓虹灯把整个城市染成一片迷离的红色。

突然,我的目光落在了窗外那棵庞大的梧桐树上。 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讲话。我凑近观察,树皮粗糙,纹理清楚,每一道裂痕都像是大自然的笔触。

我想起上周去公园散步,为了赶工夫没多看我一眼,结局那天下午突然下起了暴雨,整个世界被雨水洗刷得透亮。

那棵树就在附近,雨停时它依然翠绿,仿佛是某种守护的符号。我伸手摸了摸树干,指尖传来粗糙的质感,那种凉意温热,让人有点发毛。 “你认定自己穿得像吗?”那个声音似乎又靠近了一些,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别紧张,这只是个梦。你穿婚纱,但没人看好你。”我僵在原地,心脏狂跳不止,仿佛下一秒就要撞破胸膛。我低头看看自己,这哪儿像婚纱?那是朴素的居家服,连领口都没有装饰,整个人显得臃肿又凌乱,彻底不像那种优雅端庄的摆拍。 “但我……"我试图辩解,却发现自己的声音颤抖得了得。

我想起小时候看过的童话,说穿婚纱的女孩会拿到幸福。可现实呢?现实里,我不够美,不够温柔,就连显得有些迟钝。我曾为了去约会而熬夜赶妆,结局粉底搓泥,嘴唇脱皮;我曾为了拍组照而半夜站在镜子前发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那种被看到、被接纳的感觉,压根儿都不是目前能找到的。 我走到门口,预备关门。门铃又响了,这次更急促。我打开门,外面的人影不清楚不清,但我清楚地感觉到他们的目光。他们像是在等我,又像是在确认啥。我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里的灯光仍然昏黄,那张空荡荡的沙发仿佛在无声地嘲弄我的狼狈。我恨不得立马冲出去,把那个声音丢进垃圾桶,然后大口喘着气,在现实中找个角落躲起来。 “你怕啥?”那个声音问。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喉咙里乱成一团浆糊,像是吞了难以消化的石头。我站在那里,感觉自己像个笑话,像个被施了魔法的木偶,随时可能被风吹倒。我不明白自己为啥会这样,明明刚睡醒,明明只是开个玩笑,为啥此刻却像置身于某个审判庭,面对未知的审判? 我裹紧了身上的睡衣,试图用体温挡住那一点点寒意。镜子里的自己仍然狼狈,眼窝深陷,皮肤干瘪,彻底看不出半点“新娘”该有的气色。

我想起梦里那个声音说:“别紧张,这只是个梦。”可我清楚得挺,梦里的安稳远不如此刻的真。真正的真是心跳,是呼吸,是那种甭管形成啥都无法逆转的命运。 我慢慢走向门口,脚步声在静悄悄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楚。

突然,我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叹息声。

那是我闺蜜林晓的声音,带着些许担忧和无奈:“别听那鬼故事,你看起来不像人。”我回头,她正站在阴影里,手里端着两杯热茶。热腾腾的香气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一些凉意。 “我没事,”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别看心里还在乱撞,“就是昨晚做了一梦。” 林晓笑了,眼神里透着一丝心疼:“梦罢了,哪位没做过啊。下次别睡那么早,早点休息。” 我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一声,转身回屋。门关上的瞬间,世界仿佛静止了一秒。我走到沙发旁坐下,拿起手机,手指头在屏幕上划拉着,但啥都输入不了。

那个声音还在耳边回响,仿佛就在鼻尖上,又仿佛隔着十万八千里。我闭上眼,任由那股甜腻的甜香再次钻进鼻腔,这一次,我不再恐惧。我知道,甭管赶明儿形成啥,在这个梦境里,就让我做这个穿婚纱的女孩吧。

哪怕只是过几天,哪怕只是做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