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两点,脑子突然像被哪位按了暂停键,梦里全是白天的琐碎。我躺在床上,刚想困意全上,感觉嘴里一阵发紧,那两颗特别显眼的虎牙像是突然松开了张紧的绷带,“啪”的一声,掉了下来。 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我眯着眼想,那东西掉哪儿去了?我伸手去够,手指头刚碰到牙床,那两颗牙就冲了出来。它们掉进了嘴里,不是那些掉进下水道要么垃圾堆的烂牙,而是整颗整颗地掉了下来,像两块刚烤好的小饼干,带着点焦糊味儿。我伸手去接,指尖传来凉凉的触感,可那两小片牙如何都接不住,黏在了嘴唇内侧,一扯就掉。 刚想烦躁地骂一句,突然想起那会儿牙医说过,虎牙掉了一次,大约半年到一年能再掉一颗。可这梦里掉了两颗?

难道我是不是排行老三?还是说最近家里忒宁静,忒压抑,连牙都不敢发声? 我一边想着,一边下意识地去摸左下颚。

那里也有一块阴影,摸上去软绵绵的,像是一块被磨得差不多的豆腐渣。我试着用力扯了一下,那块肉也不带动弹的,反而硬邦邦的,像是在下面托着一块看不见的石头压着。 我醒了,冷汗刚浸湿枕头。

看来这梦是有的,但现实里我并没有掉牙。 不过,这梦境倒是让我认定,这原本坚固的防线,竟然在夜间时刻被某种看不见的东西悄悄啃噬。

那会儿总认定牙掉了就换一颗新的,可目前看着梦里那两小片松动的东西,我突然意识到,咱们连牙本身,都可能出于某个瞬间的疏忽而变得脆弱。就像这房子地基上那些看似不起眼的根系,一旦松动了,整个结构最终还是会塌下去的。 最近工作忙,我极少有工夫好好照看自己的口腔。白天里,刷牙的时候动作快,牙膏泡沫多,生怕漏刷哪个角落,结局反而给里面的牙缝留了个空子。晚上就寝前,刷牙也凑合,冲掉浮色的时候,如何感觉底下的牙龈又隐隐发软了? 记得上周体检,医生严肃地给我看了片儿,说是有几颗磨牙的牙根都长得不忒直,并且牙龈退缩得挺了得。

那看得我心里直发毛,总认定这牙早就该掉了吧?可为啥目前天天咬东西,它还是那么硬气? 这大约就是所谓的“虎牙”吧,掉一颗之前,总当作自己还能咬得动。梦里那两块松动的牙,实际上就是心里那根随时可能断裂的弦。

有时候认定疼,当作是上火;有时候认定凉,当作是风大;有时候彻底不管,等到确实漏风漏光了,才发现牙根都虚了。 我昨天突然想,咱们是不是该把牙缝给补上了?不是补成那种假牙那么夸张的,就是自己给自己弄个东西塞进去,那种粗糙的、带着磨粉味的东西,塞进牙缝里,既能堵住空隙,又能提醒牙该长高了。 看着梦里那掉了两颗的虎牙,我喉咙里发出不甘的响动。

或许我不缺那点牙,缺的是那份及时警觉。

毕竟,情愿少掉一颗,也不愿等到牙槽骨空了,才想起来去求医问药。

毕竟,牙掉了,换一颗也得花钱,并且还得花工夫,哪像自己那颗悬着的心,一紧张就慌了神。 今晚梦醒后,我把那块黏在唇里的牙重新吐出来,用舌头在舌尖上蹭了蹭,像是在擦掉昨夜的残影。 实际上,不用去梦里找那些掉落的碎片。它们只是提醒,身体里的某些地方,早就启动松动。就像这栋房子,有时候看起来还整个,但墙角的砖块已经动了一下。 明天持续忙不过来了,还是先把手里的活儿干完。别想那些掉牙的虚话,先给自己弄点好吃的,补补身体。

毕竟,牙掉了,重新种起来才慢呢。梦里那两颗虎牙别看没掉,但我知道,它们心里也藏着一丝不安,等着我去填补,去加固。 反正,就寝前记得把牙刷得挺亮,牙膏挤得够足。磨牙的时候多用手捏住脸颊,别忒用力,但也要按时按疗程地做,别等最终牙根都露出来了,再悔得慌来晚了。 梦里那两块松动的牙,估摸就是等着我明天去把它挖出来,要么重新种上新的吧。

不知是喜是悲,但起码,我知道我有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