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两点,我耳朵里突然像塞了团塞子,白噪音变成了尖锐的枪口啸叫。前一秒还在刷短视频,下一秒整个人就被拽得狠狠撞向床板。

那感觉仿佛有人拿着不知名的金属棍子从头顶砸下来,紧接着又是无数双戴着厚底橡胶手套的手在抓挠。我拼命咧嘴,喉咙里滚出嘶哑的尖叫,想喊救命,却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就像一只在野猫嘴里挣扎的鸟。 警笛声忒吵了,把窗外的月光把我的影子剪得支离破碎。我像条没有方向的狗,在客厅、睡觉那屋、灶台间、卫生间之间莫名其妙地穿梭。根本不知道前面是啥,后面是追兵,左边是货架,右边是衣柜深处那些被遗忘的杂物。我的腿像灌了铅一样沉甸甸,每走一步都要消耗掉半只鸡胸肉,膝盖下面全是冷汗,膝盖骨突然发出咔吧咔吧的声响,那是骨头在抗议。汗水流进眼里,涩得生疼,眼泪瞬间就满了眼眶,可那眼泪里装的都是对未知的恐惧。 跑啊,不死不休地跑。腿脚已经像灌了融化的铅块,每一步都要用尽全身力气,仿佛要把脚下的地板踩成渣。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前的咆哮,声音大得吓人,吓得空气中那些静止的尘埃仿佛都活了。

突然,前方出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轮廓,带着那标志性的警灯红光,像一头发怒的狮子在丛林里张牙舞爪。我简直要原地停住了,但身体像是被啥无形的线死死勒住,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红色的圆光越来越近,带着那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这时候我才想起来,这该死的梦,背景设定居然不是童话。背景里全是冷冰冰的监狱牢房,密密麻麻的格子窗透进来的光都带着铁腥味。我原本是在床上就寝,如何一醒来就变成了一场穿越时空的逃亡?我的手机明明就放在枕头底下,屏幕亮着,上面有个未接来电,但我连拉都拉不起来,手指头悬在半空,悬到了出人命的位置。 “抓住他!”对讲机的声音在耳机里炸响,带着电流的杂音,就像是从别人嘴里挤出来的口水。我拼命挥手,手伸出去又缩回来,又缩又伸,最终干脆双手抱头,把自己埋进被子里,眼泪流得满脸都是,声音却虚弱到了极点:“别……别抓我……我跑啊……" 恐惧是唯一的向导,它指引着我穿过窄巴的走廊,从高高的天花板爬下来,穿过布满灰尘的房间,绕过无数个转角。

我想起那天晚上听到的新闻,说最近市区治安出现了异常增添,有几十名不明身份的人员在深夜出现并实施暴力。别看这吓人的新闻早就被当作都市传说传开了,但现实中的警察肯定比梦里更专业、更像野兽。我就连能想象到对方手里藏着啥高科技装备,眼神逼视着我,那种让人背脊发凉的感觉。 我不记得如何逃出来的,只记得最终那一刻,身后那道红光终于消亡了。取而代之的是清晨第一缕阳光洒进睡觉那屋。我大口喘着粗气,心脏还在胸腔里狂跳,像是刚刚还在跳荒岛上的野火。门被推开,阳光刺进来,照在地板上,我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当作这只是个噩梦,结局发现自己竟然确实跑到了现实世界。 不过,怪的是,梦里那种被追捕的窒息感,还有汗水流进眼的刺痛感,竟然并没有消亡。

明明只是做了一个好办的抓手电筒的梦,如何感觉比追凶案还要刺激一百倍?我坐起来,揉了揉忒阳穴,发现床边的闹钟跳到了 7:00。 喝完杯子里剩下的半杯水,我才意识到,这大约是我最近做过的最惊险的一次梦。梦里警察追人的感觉忒真了,连呼吸都带着战栗。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居然是给手机充电,那一刻我才明白,有时候梦境不是为了娱乐,而是潜意识在替我们构建一个随时可能形成的危机场景。

那个红色的光点,那个追来的背影,还有那声急促的对讲机呼叫,都让那个晚上变得触手可及。 后来我在网上翻看了那些关于“夜间巡逻的陌生人”的帖子,发现大量地方的护林员、保安、就连有的确实是警察,都会穿着防暴装备在深夜巡逻。别看大量人更愿意说是为了维护治安,但间或也会有一两个看起来特别警惕的陌生人,手里拿着执法记录仪要么某种亮着指示灯的设备。

或许,那些被我当成梦里的“追捕者”的家伙,早就在城市的某些角落里搞定了他们的任务。 目前的我,习惯在睡前把手机先充好电,哪怕只充半小时。出于我知道,明天忒阳升起的时候,生活仍然要像梦里开头那样平静,只是那平静下面,埋藏着无数种各样的可能。

毕竟,哪位也不知道哪一刻,现实里的某个角落,或许会突然亮起一盏灯,要么传来一声哨响。

反正,只要人还在跑,只要梦里还有追兵,那种 adrenaline(肾上腺素)的分泌就没法彻底暂停。 这就是做梦吧,既荒谬又真,既悬又保险。

有时候,我们只是在某个角落里看到了自己未曾踏足的深渊,要么意外撞上了来自另一个时空的猎人。至于那些猎人为啥追、为啥要追,那些猎人的武器是从哪来的,又逃得有多远,反正梦里总有新的悬念,总有人在追捕,总有人在逃亡。 直到今天醒来,我才发现那个梦实际上并没有那么可怕。但我记得挺清楚,在那一刻的黑暗中,我知道自己跑得忒快,快到连回头都来不及了。

那种被抛弃在沙漠中的孤独感,那种面对未知力量的渺小感,竟然比任何现实中的危机都要猛烈得多。 目前闭上眼,脑海里还回荡着那一声尖锐的枪口啸叫。晚安,亲爱的梦境。明天醒来,持续做你的梦,持续你的逃亡,持续你的生活。

毕竟,只要人还活着,总有一扇门,总有一扇门一辈子通向那个没有追捕的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