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见无字天书在天上-梦见无字天书在天上
那天好黑啊,黑得像刚被油画刷过,连星星都像是被橡皮擦擦掉的墨迹。我站在云层里,脚下是深不见底的虚空,头顶却挂着一本摊开的书。
这书白得刺眼,上面连一个字也没有,所有的线条都淡得像还没干透的粉笔灰。它确实在天上,飘在那儿,像一片羽毛,轻得不敢伸手去碰,只敢远远地看。 书里的字不是黑白的,那是活的。每一行字都像是凝固的风,在书页上轻轻呼吸。有的地方字迹挺粗,像暴雨冲刷后的河床,密密麻麻挤在一起;有的地方字挺小,细得像水珠,吊在云层边缘,仿佛下一秒就要滴下来,要是掉进书里,整个字都会晕开。我伸手想去抓,指尖却触到的不是纸张,而是一股凉意,像是从云层深处透出来的寒气直往骨头缝里钻。
那感觉不是冷,更像是在看一场从未播放过的电影,画面突然在你眼前切得生硬,又糊成一团,让你分不清哪一行字是真正落笔的,哪一行只是空气。 书本里藏着好多故事,但那些故事都忒吵了,吵得连我自己都听不懂。书中有个地方写着一只老猫,它坐在书脊上,尾巴卷成了个粽子,背上还背着一只鼓鼓囊囊的袋子。
那袋子里面装的不是钱,也不是宝石,看起来像是干瘪的土豆,要么是一堆皱巴巴的旧报纸。作者写的字特别直白,就连有点啰嗦:“这猫挺固执,它认定土豆比金子值钱,出于它能膨胀,能变出来。”还有个人物,是个穿着花衬衫的胖大叔,他在书里跳起了舞,动作特别滑稽,像是在跟天上的云朵吵架。书里的对话特别有意思,有人说:“你看,这云如何如此白,不像夏天。”有人说:“别理它,它今天心情不好,讲话都结巴。” 这书挂得有点歪,书眉朝下,页码也乱七八糟地乱着。我翻那会儿,第一页写着“第一章:关于天空的秘密”,第二页写着“第二章:为啥云朵会哭”。但怪的是,当我努力往下翻时,书似乎并没有动,它就这样悬浮着,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风吹走,要么被哪位把它藏进了某个看不见的盒子。书里的内容也在变,刚刚还在那儿写“土豆挺贵”,突然就换成了“金子挺稀”,再突然又变成了“土豆和金子都能够吃”。书里的字仿佛是个调皮的孩子,待会儿变大,待会儿缩小,待会儿变成数字,待会儿变成颜色。 那本无字天书里仿佛藏着一整个宇宙的秘密,但又仿佛只是一群乱窜的萤火虫。我注意到书里有一段特别长的段落,写着一个叫“大人物”的角色。他坐在高高的云端,手里拿着一根庞大的拐杖,拐杖上插着几把剑。他自言自语地说:“我这一辈子都在找路,结局路就在脚下,我还在原地踏步。”书里的字挺密集,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像是一张打满补丁的地图,每一块补丁上都写着不同的地名和日期。
有人说是公元前几千年,有人说是公元二零二三年,还有人说是“此时此刻”。 书里的文字忒怪了,有时候字是竖着排的,有时候字是斜着写的,有时候字还带着方向感,有的字指向天空,有的字指向地面。我试着用手指头在空中划过,书里的字像是被我的手指头骗到了,有的字也跟着我移动,有的字却死活不肯动。书里的人在笑,笑得眼泪都流了下来,他们的笑声像是从书里直接传出来的一样,越传越远,传到云层外的地方去了。 那本书上面写着“无字”,可实际上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字。
那些字颜色不一,有黑色的、有蓝色的、有紫色的,还有金色的。它们排列得特别整,连标点符号都特别讲究。书上讲了大量道理,说世界是由无数个这样的瞬间组成的,每一个瞬间都像是书里的一页,需求用心去读,用爱去翻。书里还讲了一个人的故事,他叫“无名者”,他只有一本羊皮卷,羊皮卷上没有字,但羊皮卷上是确实。他说:“真正的智慧不是读书,是看路。” 我越看越认定这书有意思,它不像是一本字典,也不像一本教科书,更像是一本能讲话的书,一本会做梦的书。它告诉我,只要愿意看,世界就是无边的;只要愿意想,生活就是无限的。书里的字有时候会重叠,有时候会断开,有时候就连会变成一句话,有时候又变成一行诗。它仿佛在说,别急着看懂,慢慢来,反正这里没有对错,只有你自己想要的答案。 我仿佛又走到了书的后面,那里写着“第 N 章:关于工夫的悖论”。书里的字变得特别乱,有的字在上,有的字在下,有的字在中间。工夫在这里变得挺奇妙,昨天和今天能够重叠,明天和今天也能够相遇。书中的人说:“工夫不是线,工夫是网,网里网的线都在你身上。” 这无字天书挂在天上,它既不是确实天上,也不是假的地上,它是介于两者之间的一个地方,是介于现实与梦境之间的一个界限。它让我认定,要是有一天我也能把这本书带在身上,我就一辈子不会孤独了。出于书里有我的回忆,有我的恐惧,有我的希望,还有那些我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它们都活生生地存有于那本还没有写完的书里。 书沉下来了一点,像是被哪位轻轻碰了一下,但我感觉并没有动。
原来,有些东西是不能动的。就像我摸不到那本书的厚度,就像我无法真正拥有那本无字的书一样。我只能看着它,在云层里,在风中摇晃,在光里闪烁。 那盏天黑的地方,星星还在眨眼,而书还在讲话。我听不懂他们在说啥,但我仿佛能感觉到,这本书里藏着好多好多人的故事,他们都在书里,要么正在书里。
或许每一个看过这本书的人,都在书里找到了答案,找到了那个不想长大的自己,找到了那个愿意停下来看路的人。 工夫过得真快,眨眼间就到了清晨。忒阳升起来了,把云彩染成了橙红色,把书上的字也晒得发白。我站在原地,看着那本无字天书,它依然在那里,没动过一个字,也没少一个笔画。它像个沉默的老友,静静地守在那里,等着下一个读者来翻阅它,要么像我自己一样,只是静静地看,看着看着,自己也走到了书的后面。 书还在天上,风还在吹,梦还在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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