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见坟上开桃花-梦见坟上开桃花
梦里那截枯骨,竟像是被哪位踹开了盖子。
不是那种冷冰冰的腐烂,而是底下涌出些啥暖烘烘的香气。
那是啥味儿?像极了刚烤熟的红薯,又像是山涧里刚跌到水里的野桃子。我脚一软,整个人就滑进了那片花海里。 那桃花开得特别疯,白得发亮,像是有人泼了水,又像是哪位直接把天上的云撒了下来。它们不是那种精心修剪的盆栽,而是带着点倔强的野性,从树根里啪啦地往外冒。有的还是花骨朵,鼓鼓囊囊,像是要打个大喷嚏把春天打醒;有的已经张牙舞爪,花瓣薄得像蝉翼,透着一股子凉丝丝的劲儿,摸上去让人心里猛地一颤,像是被风吹到了夏天。 我在花丛里乱转,脚底下全是飞来的花瓣,踩上去软得像踩在雪天。头顶上间或掠过几只黑色的鸟,翅膀扇动的声音和花开了似的,嗡嗡的。我突然想起那会儿去老家坟地,明明那是黄土PWD。可今儿个不一样,风一吹,那些土块就不见了,仿佛根本没在这儿。我就认定这事儿得给它定个名,叫“桃花坟”,听起来比“阴坟”好听多了。 顺着花径往深处走,前面有个老槐树,树下坐着一个穿蓝布衫的老头。他睡得挺香,鼾声震天。我凑那会儿想问句话,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他眼皮抬都没抬,嘴里呼出的气白森森的。
我想起那会儿在《清明上河图》里见过的牌坊,认定那绝对能换上一双皮靴。 路过那棵老槐树时,底下居然还开着几朵更艳的桃花,是那种粉嘟嘟的小花,像猫眼一样。我停脚步,伸手想摘,指尖刚碰到花瓣,那花就突然“啪”地一声裂了。声音不大,但在我脑海里炸开了,像是盖房子的瓦片被风掀翻了。 我就这样愣在了原地,看着满地落英,突然认定有些荒谬。
这坟地如何开起了桃花?这风如何也不肯把土掩埋?
难道它真长命百岁,活了五万年?可刚刚那老头睡得如此沉,如何突然就醒过来了? 花越开越高,慢慢遮蔽了天。我低头看看脚下的路,发现路变宽了,路旁不知何时长出几棵紫藤花,漫天花雨,像极了人间仙境。
我想起在网络上读的那些文章,说古代有那种“阴风阵阵,朱门万户”的传说,说死人能变成神仙。可我自己想想,这坟地就在眼前,离我只有几步远,如何可能变成仙山福地? 就在这花团锦簇里,我听到远处传来几声狗叫。
不是那种凄切的嚎叫,而是一声清脆的“汪”。紧接着,一只黑白相间的大狗跳出来,对着我狂吠。它身后还跟着几个邻居,穿着花衬衫,围着那坟地转悠。 我吓得后退半步,差点往前踩了个跟头。
那坟地终于关上了,盖上了新的草。可看花,看树,看那些满地的桃红柳绿,我竟然忍不住笑出了声。 原来,这不是梦。
这坟地之故此变成桃花林,是出于那里住了一群把自己当成神仙的“老神仙”。他们生前犯过法,要么只是是换了个活法,死后却不甘走,非要在这块风水宝地留下来。
有人杀猪卖肉,有人假装造桥卖路,还有人干脆头也不回地躲了老死,等着来世再当一回亡命之徒。 我想起数据里说的那些事。目前全球大约有三百亿人住在农村,每天呼吸着化肥和农药的气味,连狗都隔着塑料大棚。可冥冥之中,似乎也有大量人,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守着他们的“桃花坟”。他们不就寝,不吃饱,只是等着花开。 那朵开得最艳的桃花,正飘落在我的肩头。它没有香味,但我想,这大约就是它们给我的回应吧。
不承诺富贵,不许诺长寿,只是默默地把春天还给我。 我抱着花,慢慢往回走。身后的坟地连根草都没有。可我知道,那里不是死地,是活地。
那些花,它们的花语不是“死亡”,而是“重生”。就像我刚刚遇到的那群邻居,或许他们今天做了一件荒唐事,明天就会被杀场里的刀剑切断四肢;或许他们今天只是把锄头往地里一插,明天就会成为夕阳里最亮眼的那道晚霞。 我不再恐惧了。死人不是鬼,鬼也不是人。他们只是换了一种活法。
那坟地开出的桃花,是他们对这片土地的深情告白。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个穿蓝布衫的老头还在睡。他们没醒,或许今晚又要梦里开科考。梦里,他们可能不再坐老槐树下,而是站在山顶,脚下是全是花的海洋。
那些花,他们叫花桃,出于人死后,会开花,会结子,会开出红得像血一样的果子,可惜果子掉在地上就散了。 我对着那满地的桃花,大声喊了一声:“爷爷!” 那老头终于醒了。他摇摇晃晃站起来,扑通一声跳进花丛,一朵桃花落进了他怀里。 “醒了。”他笑着说,笑声里带着点沙哑,“别走了,这桃花还没谢。” 我笑了,笑得像个傻子,多没出息。但这傻劲儿,大约也是这乱世里,活人唯一能做的正经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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