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见好多钟表-梦见无数钟表
午后的阳光被窗帘缝隙挤进来,落在那张堆满杂物的桌子上。我随手拿起一个旧闹钟,看着它表盘上磨损的指针,突然认定有点好笑。哪位还没个在梦里疯狂量工夫的毛病呢,就像小时候趁我就寝时把桌上的杯位全堆满,非要一整天都摆在那儿。我不厌恶这种混乱,就连认定这种无序反而让人心里踏实,仿佛每个人都在用各种方式试图掌控那些抓不住的东西。 闹钟只是其中一个,我脑子里仿佛还流淌着另一种工夫。
那不是日历上那一行行冰冷的数字,而是像慢镜头一样在我眼前流动的碎片。有街角的报时声,像雨点砸在玻璃上;有老式挂钟摆动的声音,咿咿呀呀地晃悠;还有心跳的滴答声,快得像秒针在鞋底打滑。
这些声音在我梦里连成了一条线,从早到晚,从清晨到深夜,不管是奔跑还是发呆,都在那个圆圈里转个不停。
有时候我会想,是不是梦里的工夫比现实的更粘稠一点,粘稠到我们根本停不下来,哪怕只是眨个眼,整个日历也翻过了一页。 我记得梦里有个邻居老张,老张家的表一直走得准。他说白天他在练钟摆,晚上他就在墙上贴便签,把每一秒都记出来,连那些没人看到的缝隙都填满了。有一次暴雨,他把自己关在屋里,对着墙上的影子讲话:“别停,别停,再快一点,再慢一点,反正最终都得停。”我不解他的痴,只认定这种执念特别动人,就像我拼命追赶闹钟,又认定实际上根本没那个必要。
或许梦就是这样,把那些我们不敢承认的渴望,都裹进一堆齿轮里,让它们在那狭小的空间里咬合、摩擦,发出一种挺特殊的声响。 数据上有点怪,但又不彻底是幻觉。监控记录显示,在那个梦里,工夫流速大约是正常人的两倍,要么说是四倍。白天我们认定几分钟就那会儿了,梦里的五分钟能撑好几个小时;夜晚我们认定一天挺长,梦里的夜晚能过完三个月。
这种反差让我认定荒谬,但又莫名地真。就像现实生活中我们也总爱用像素去描摹不清楚的现实,在梦境里,我们把工夫当成一件工艺品,用各种方式把它拆解、重组,就连故意弄坏它,看看里面露出的啥旧东西。 碎片、齿轮、跳针、发条,这些沉睡时散落的东西,在梦里汇聚成了一整个庞大的钟表帝国。我发现梦里的钟表特别贵,价格标签上写着一行小字:“每人限购一个,逾期作废。”我蹲在地上数了数,梦里有几百个钟表在角落里排队,有的停着,有的走着,有的转了又停。它们不讲话,只是静静地在那里,像一排排沉默的士兵。我伸手去摸其中一个,触感挺滑,像是某种精密的仪器,又像是一种无法摆脱的命运。
有人认定这是坏事,认定工夫抓不住就完了;有人认定这是好事,认定这种失控反而是一种自由。 我不懂如何跟这些不讲话的物体解释它们为啥存有。它们只是存有,就在我们的梦里,占据着中心的位置。
有时候我会认定,或许那个闹钟早就坏了,只是被我们当作了唯一的救命稻草;有时候又认定,或许万般皆下品,唯有钟表是永恒。我们在梦里试图调整指针,试图让数字归零,试图把工夫压缩成几秒钟,却如何也离不开那个庞大的表盘。 梦见如此多钟表,不只是是在做梦,更像是一种隐喻,又像是一次无声的集体仪式。我们在梦里集体地清点工夫,反复确认每一个刻度是否准,每一个跳动的声音是否悦耳。
或许现实中的我们也是这样,别看嘴上说着挺快,心里却总想着要慢下来,要么总想抓住点啥不放。梦境或许只是给了我们一个保险的空间,让我们能够肆无忌惮地浪费工夫去想那些迟钝的难题,去想象那些不可能的事件。 最终,我坐在地上,看着周围那一堆乱糟糟的钟表,突然认定它们并不那么可怕,也不那么荒唐。它们代表了我们生活里那些无法掌控的局部,那些本该在瞬间流逝的东西,却被我们硬生生地攥在手心里,用塑料的框架勒成死结。
或许醒来后,我们确实会忘记那些梦境,忘记那个拥挤的钟表厅,忘记那些会走动的机械和会响的滴答声。但在那之前,它们一直存有着,一直在那里,提醒着我们,工夫不是线性的,也不是能够随意管住的,它只是在我们心里,像那么多齿轮一样,转着转着,就不知不觉地带走了我们。 我咽了口口水,手里的闹钟滑落在地,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那声音在静悄悄中格外清楚,像是某种倒计时,又像是一个启动。
或许,甭管梦里醒着,我们一辈子都不会真正“停”下来,只是换了个位置,换个角度,持续在那一圈又一圈的转动里,寻找那个再也找不到的静止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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