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见自己站在一个庞大的透明玻璃房子里,手里攥着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东西,密密麻麻,多得根本数不清。

这些东西像是某种被压缩的东西,要么像是无数根细小的树枝,有的细得像发丝,有的粗得像粗树枝,有的还带着点塑料的质感。我试图去抓,但总认定它们在空气里飘,抓不住。

突然,一阵凉飕飕的风吹过来,那些东西突然散开,变成了各种各样的小玩意儿:有像纽扣一样圆的,像硬币一样的,还有形状怪怪的、半透明的。我惊出一身冷汗,赶紧低头去掏那个口袋里,结局发现口袋还是空的,这些东西是从床头柜上飞出来的,还是从地上掉下来的?我翻遍了全身的口袋、背包、抽屉,连鞋盒底朝天翻都没翻过,也没找到它们。 那东西到底是啥?我在梦里反复琢磨,越想越认定它们有点特别。它们不像一般/平平的杂物,也不像啥钥匙糖果钥匙扣啥的,反而有点让人有点不踏实。我试着把它们堆成一摞,想找个地方存放,可一眨眼的功夫,它们就散乱地铺满了我的整个床面,把原本干净利落的被窝弄得一团糟。

我想喊救命,想跑,但手脚仿佛被绑住了,要么说身体在梦里挺轻,彻底不受管住。

这时候,一个念头突然冒出来:这些东西会不会是某种信号?一种预示? 我突然意识到,我可能是在做梦,而不是在现实中捡到了宝藏。

要是是确实,那我确实捡到钱了?只是没数清楚罢了。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把灯全关了,只留了一盏夜灯。

然后我拿出了手机,打开那个最老套的、没有任何特效的短信功能。我点开通讯录,一个一个地打那会儿。 “喂?”声音在电话那头听起来挺生硬,像是有人刚睡醒,喉咙里带着点沙哑。 “喂?” “喂?” 我对着话筒喊了三遍,没人应答。工夫在梦里过得挺慢,每一秒都像拉长了针脚。我又打了三次,还是没人。我启动有点慌了。我看了看周围,窗外的月亮仿佛变了形状,像是没睡醒的猫脸,又像是被揉皱的纸团。

我想起上周刚去超市买牛奶,那是唯一一次正常的购物。我拿出手机去超市收银台结账,那个叫王阿姨的大姐头也没抬,手伸进袋子拉一拉,袋口松开了,里面的牛奶流到了地上。王阿姨说:“哎呀,今天下雨路滑,小心点。”我当时吓得手一抖,差点把牛奶泼了自己一身,赶紧弯腰去捡,那时候我连手抖都没啥反应,全是出于心里忒慌。 我在梦里也如此想过。我对着那些无头无尾的摆设喊话,声音嘶哑又空洞。我试图联系家里的老人,但电话都打不通。他们说我在家里陪他们聊天,实际上我只是在对着空气讲话,要么说,我在和自己对话。

那种对话感让我感到一种诡异的真,就像电影里的场景突然变成了现实。我意识到,或许我并没有拿到钱,反之,我丢失了忒多东西

那些掉在地上、飘在空中、散落在玻璃房里的小玩意儿,或许就是那些被我遗忘的瞬间、被忽略的情绪、要么是某种没有被妥善整理的记忆碎片。 我打开日记本,摊开在那张泛黄的纸上。上面写满了字,但大局部都被涂改了,要么写得像草稿一样潦草。我能够写“今天挺好”,也能够写“今天特别厌恶生日聚会上的气球爆炸”。我写得挺慢,每一个字都像是费力地拼凑在一起。

我想记录今天形成的事,但有些事忒不清楚了,像雾里看花,抓不住主线。我记下了那晚的月亮,也记下了那群在超市里假装忙碌但哪位也没注意到的阿姨。我记下了梦里那些漂浮的小东西,别看不知道是啥,但我感觉它们挺轻,像羽毛一样,一碰就散了。 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把手机放在床头充电。

我想看看外面有没有新闻,有没有学校放假的消息,有没有明天的天气。但手机屏幕显示的是红色的“无信号”,就像那个秋天的天气一样,干燥得让人不舒服。我试着去查天气,那个叫张哥的小弟在微信上发了一条长长的文字,说今晚仿佛有点冷,建议穿件外套。我回复他:“知道了,你今晚早点回家。”然后就把对话框关掉了。我缩在沙发上,裹紧了那件可能有点大的毛衣,心里却在想:我到底在做啥?我在梦里捡到了啥? 我突然想起来,我仿佛把手机放在床头柜的缝隙里充电,结局手机没电了。我趴在地上,膝盖都磕破了,周围全是灰尘和不知名的东西。我伸手去摸,指尖触碰到的是冰冷的金属,要么是某种粗糙的布料。我低头一看,原来那些“小东西”根本不是掉落在地上的,而是归于我的,我挺早就把它们藏起来,藏在床头柜的缝隙里,藏在梳妆台的夹缝中,藏在连抽屉都懒得拉开的角落。我只是把它们当成了垃圾,当成了没用的东西,当成了能够随意丢弃的杂物。 我恍然大悟,那些梦里的东西,实际上就是我心底的灰尘。

那些被我忽略的情绪,那些被我遗忘的琐事,那些藏在习惯里、日子里的细小颗粒,在某个瞬间突然破土而出,变成了无数细小的东西,堆积在我的生活里。我意识到,我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富有,要么说,我拥有的一切都在某个时候悄悄溜走,变成了一种无形的力量,支撑着我。 我站起身,把那些东西从床头柜上扫到地上,把它们重新摆正,重新整理成我想要的形状。我看着这些由自己积累而成的“东西”,它们不再散乱,也不再飘忽不定。它们变成了某种秩序,某种形态。我拿起一块,发现它实际上是一块小小的石头,形状像一枚硬币,摸上去挺凉,但也是确实。我把它揣进了兜里。我摸了摸口袋里,感觉沉甸甸的,里面装的不是钱,也不是啥宝贝,而是踏实感。 梦醒的时候,天已经亮了。窗外院子里的水洼里倒映着昏黄的路灯,路灯下摇摇晃晃的影子,像是无数细小的东西在晃动,又像是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在支撑着啥。我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些被我整理好的、散落的、真的、来自梦里的东西,此刻都变成了我生活的一局部。它们不再需求被寻找,不需求被不断补充,它们才是真存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