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两点,屋里静得能听到墙皮落地的声音,只有电视 Flicker 一下亮又灭。

突然惊醒,冷汗顺着脊背往上爬,这梦突然就炸了。梦里全是红衣鬼影,像 cái 布做的,裹着白布,脸上印着血槽,手里拖着一把生锈的大刀。喊我,喊着“替人伸冤”,声音尖细,带着点哭腔。

那鬼说大冤情,说亲家刘老四被欠债人咬死,那人是瞎了眼,那冤魂至今不得报应。 我缩在床角,心脏怦怦跳得像要炸了。

这鬼如何就贴着我了?我猛地坐起,浑身发软,伸手摸眼,根本没睁。脑子里全是那血槽,还有那把生锈的刀。会不会是梦游?

要么昨晚忒急了?还是身体里藏了某种被压抑的东西,借着恐惧喊出来? 可梦里那场面忒整个了,忒具体了。

不是那种不清楚的梦,而是能数清楚红布有几层,血槽大约有几个牙印。

那鬼还在叫,说刘老四是亲家,那是真冤头。

我想起昨晚的新闻,说那个叫刘四的案子,证据链破了个洞,当场就撒了。证人证词都在法庭上翻篇了,可那冤魂说,刘四是被冤枉的,是被逼死的。 这梦越想越不对劲。我掀开被子,光着脚踩在冷地板上,感觉浑身透心凉。鬼说“亲家刘四”,我脑子里突然蹦出来个自己小时候的糗事。记得小时候我也叫刘四,那是名字吧?那时候我还没上小学,是个小屁孩,时常跟打打闹闹。有个同学叫我了,我居然没反应过来,反而被吓到了。

那时候我也认定这名字挺怪,可也没多想,只认定好玩。 我下床去洗手间,刚冲完脸回来,门就开了。鬼又出来了,这次没穿红布,是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绅士模样,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上面有个大大的红叉。他问我:“冤魂在哪?”我指着镜子,镜子里的我脸色惨白,“我在,他还在。” “那冤魂呢?”绅士问,语气突然平和,不像之前那么凶了。他指了指墙角,那里有一堆破碎的瓷片,像是把红布撕碎的。 我凑近看,瓷片上确实有个红叉,旁边还有一行不清楚的小字,写着“替人伸冤不偿命”。鬼说:“你就替我伸冤,别怕,我帮你报仇。” 我愣住,这鬼到底是哪位?是那个刘老四的冤魂?还是我梦里那个吓我一跳的绅士?这逻辑简直乱套了。

要是这是鬼魂,那刘老四的死真是意外?要是是人,那这梦又是啥意思? 我想起小时候那个打打闹闹的同学,他后来如何样了?那个红叉是不是代表他欠了债?我越想越认定不对劲,这梦里的鬼仿佛啥都比我懂。 突然,那个绅士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我。照片上是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脸,那是我姨姥姥。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替我伸冤替我报仇,一百年不许忘。” 我接过照片,颤抖着打开。照片边缘有磨损,像是被翻过无数次。鬼说:“这是你的命数,你替我伸冤,就得替我报仇。你可知这是啥意思?” 我揉着忒阳穴,不敢再问。

那意思是,我欠他一个债。

我想起自己小时候欺负了他,那时候他还是个孩子,我欺负他,他还笑得那么灿烂。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这债要还一辈子。 鬼说:“你欠我的一百年的债,今天就要还了。你也知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我蹲在地板上,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混合着鼻涕沫。

这梦忒真了,也忒冷酷了。

我想起自己这些年,为了钱、为了面子、为了别人着想,没少欠下人情债。目前看着这个鬼,我突然认定有些不好意思,有些愧疚。 那鬼说:“别怕,我帮你还。你不用还,不用还,不用还……" 我摇摇头:“我不怕。” 那鬼笑了,笑得有些诡异:“那你得还我,我欠你的。你欠我的一百年,你得慢慢还。你慢慢还,我慢慢还,直到还清为止。” 我躺在地板上,听着电视里的声音。梦里的人没了,鬼也走了,只剩我一人面对这冷酷的现实。 我想,这梦或许不是确实。梦是潜意识在打架,想让我逃避责任,想让我承担不该承担的东西。但梦里那个人光着脚的样子,那红叉,还有那行小字,都忒像确实了。 我起身去灶台间倒杯水,发着呆,脑子里全是那行字。

或许这就是命数,或许这就是因果。 我不怕。 我拿起杯子,一饮而尽。 这梦或许会醒,但那种感觉不会消亡。就像那行小字一样,得慢慢还,得一辈子好好还。 那天晚上,我睡着了。梦里那个红衣的鬼转身走了,留下一阵冷风,吹散了屋里的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