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早闹钟响的时候,我压根没注意到工夫是不是凌晨两点。迷迷糊糊地爬起来,脚底还带着点昨夜的凉意,心想今天肯定没啥大不了的。正想着出门溜达溜达,肚子突然咕噜噜叫,像是有只小水牛在肚子里翻江倒海。我试着挪了两步,却认定那口气堵得慌,像是憋着啥东西,胸口一紧。 我转身就往卫生间跑,脚步快得像是要把骨头都提起来。镜子里映出的那个陌生人,皮肤略微有些发灰,眼神也透着一股子不对劲的劲儿,那目光直直地撞过来,仿佛在说:“快过来,里面有点热。”我在那儿站了半分钟,心想这不对劲,赶紧冲了进去。 卫生间里挺静,只有风扇转得嗡嗡作响。我走到马桶前,手刚触碰到水龙头,一股奇异的震动直冲天灵盖,像是有个看不见的东西在用力拉扯。我吓得赶紧缩回手,屁股一扭,直接扑倒在地毯上。膝盖磕破了点皮,流出来的血红得像刚切开的番茄,可心里那点血却闷在里面,疼得了得,嘴里全是铁锈味。我爬起来,慌乱地找纸巾擦,发现我的手指头都在微微发抖,那是极度惊恐在作祟。 怪的是,当我站起身时,感觉全身像灌了铅一样重,连呼吸都变得艰难。我光着脚踩在地板上,那种沉甸甸的感觉被无限放大,仿佛整个人都在下沉。我试着去按按钮,却发现那个按钮纹丝不动,像是被一块巨石压在了底下。我坐在地上,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不是哭,是那种被世界抛弃前的绝望。 突然,我感觉到了啥。

不,那不是感觉,是视线。眼前的景象启动扭曲,卫生间里的瓷砖一块块旋转着,像是被哪位用胶水粘住了一样。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不是从空气里传出来的,而是直接钻进我的耳朵里,听起来像是挺远挺远的水流声,又像是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那声音说:“快进来,别挡着路。” 我慌忙起身,往茅房深处走。

那里有个阴影,走近一看,竟然是一个穿着睡衣的人,老样子,眉头紧锁,眼神空洞。他看着我的时候,嘴唇动了两下,讲话的声音沙哑又怪,带着一种怪的电流声:“别看了,里面凉。”我吓得腿软,往回走,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走到洗手台边,我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手里拿着那块红得像番茄的血巾,上面还滴着血珠,血珠在光线下闪烁着诡异的光。我突然意识到,这不只是是做梦,这是某种系统的模拟。就在刚刚,我刚刚那个慌忙按按钮的动作,被系统完美地复刻了,连我刚刚颤抖的手、最终一步的慌乱,都被代码还原出来了。 我低头看了看手,发现指尖的血管里确实在流淌着红色的液体,那是系统模拟的生理反应。我瘫坐在地上,看着镜子里那个穿着睡衣的人,他突然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我的额头,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熟透的苹果。 “别怕,”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默契,“这只是个测试。” 我知道这不可能。茅房这种私密的地方,做梦本就不该有如此多异状。我试图站起来,却发现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甸甸,每一次迈步都要消耗庞大的力气。我踉跄着往前走了几步,脚下的地板启动扭曲,发出“咔吧、咔吧”的断裂声。

那声音像极了玻璃碎裂,又像是某种古老的咒文在低吟。 就在我预备彻底崩溃的时候,那个穿睡衣的人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恐惧,也没有解脱,而是一种早已在黑暗中预演过的冷酷。他指了指身后,那里原本啥都没有,但在我视线里,突然浮现出了一张庞大的、布满数字的屏幕,屏幕正对着我,显示着无数条红色的数据流,像血一样渗出来。 “你看,”那人指着屏幕,声音通过某种媒介直接传入我的耳中,“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梦境。所有的恐惧,所有的生理反应,所有的崩溃,都是被算法精心设计的剧本。我刚刚模拟了所有的场景,就连模拟了你们想逃跑的每一个念头。” 我愣住了,试图去理解那个画面,却发现眼前的卫生间正在被无数条红色的代码强行重组,马桶、洗手台、地板,它们都在不断地变幻,像是在回绝我的触碰。我的手紧紧抓着裤腿,指甲简直嵌进肉里,那种疼痛不再只是皮肉之苦,而是某种更深层的、被数字化的痛苦。 突然,屏幕上的数据流突然静止了,所有的红色都变成了正常的颜色。

那个穿睡衣的人转过身,手里拿着一杯温水,轻轻递给我。“喝了吧,”他说,语气变得柔和温暖,“刚刚忒累了,去了别的城市,那里的水更凉。” 我接过杯子,手一抖,水洒出来,溅了一地。

那一刻,我认定世界恢复了平静,心跳也重新归位。但我突然明白,那个梦并不好笑,它忒真了。真得像是我自己刚刚经历的一次梦魇。 我端着那杯温水,慢慢走出卫生间。阳光洒进来,照在地板上,也照在我的脸上。世界恢复了正常,没有怪的声音,没有扭曲的瓷砖,也没有那个穿着睡衣的人。 我抬头看了看天空,今天的忒阳挺大,挺温暖。我深吸一口新鲜空气,感觉胃里那种堵得慌的感觉彻底消亡了。我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指尖干干净利落净,没有血迹。我知道,刚刚那段经历,是我大脑为了应对某种心理压力而启动的防御机制,它忒真了,真得让人不敢置信。 走出大楼的时候,我特意放慢了脚步,生怕再踏上任何一步都有可能触发啥异样。

我想,或许下次做梦的时候,我会把梦里的茅房换成睡觉那屋,或许就会变得正常一些。但我知道,有些东西一旦习惯了,就挺难拔掉。就像今晚的那杯温水,它早已渗入灵魂的某个角落,甭管我如何努力,都无法彻底洗净。 夜色渐深,城市的霓虹灯启动闪烁。我回头看了一眼刚刚走过的卫生间入口,那里依然有些许不清楚的倒影,仿佛那个穿着睡衣的人还在注视着我。但我知道,那不过是昨夜的梦/拉倒,明日又是新的一天。明天,忒阳仍然会照常升起,我也仍然会像往常一样,早起、出门、躲进卫生间,然后持续接纳现实的洗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