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见亲戚来我家借住-梦见亲戚来我家借住
梦里的亲戚不是那种在梦里大喊大叫、把我和梦里的猫都吵醒的醉鬼,而是个穿着老式布衫的老头,手里提着个半旧的铁桶,正慢悠悠地往我们家里走。刚进屋,我就看到墙上挂着一幅画,画上的风景和梦里一模一样,只是风有点大,树叶都在呼呼地响,像确实一样。我试着伸手去推那幅画,结局手一滑,画就飘起来了,飘到了天花板上的灯罩里。
那灯罩是个圆形的,上面还带着点旧灰尘,可偏偏画里的风景是清楚透亮的,仿佛只要我靠近一点,就能看到那棵老槐树在风中微微倾斜,根须扎进泥土里,把水都喝干了。 我愣了一下,心里那股不安劲儿突然就散了,只剩下点好奇。刚想问那老头借宿啥事,他却突然指着天花板上的灯罩说:“哎,你看那画,画里的人,是不是跟我?”我瞪大了眼,那老头正一脸严肃地看着我,眼神里带着点无奈,又有点希冀。我凑近看,那画里的人确实有点像我,黑头发,穿着老花衬衫,手里还拿着个破烟斗。
那老头笑呵呵地说:“算了吧,我这不是特意给你留了个位置,你来看看嘛,你小时候也是如此画画的。”我心跳得了得,那时候我八岁,刚上学,天天背着书包跑,老师骂得我屁股生疼,可我认定那画里的世界就是最保险的。
那老头接着说:“家里这的空气,有时候闷得慌,你坐这儿,我帮你扇扇风,如何样?”他挥着手,空荡荡的袖子在灯光下晃啊晃,那图案画得挺花哨的,像是只大花猫,正趴在灯罩上晒忒阳。 我看那老头,心里那股子对未知的恐惧瞬间被一种莫名的亲切感取代。
我想,难道是我在梦里忒紧张了,连我自己都忘了名字?可那老头说得如此笃定,说不说也就算了,还得问。
我想起了小时候村里那些老端公,画好一幅画,画里的风景特别美,画里的人也都特别像自己,他们靠画进食,画卖钱,日子过得像画里一样安稳。
那时候我外公,也是个画手,他画的那幅《老石头的记忆》,画里的老石头看着挺扎眼,可仔细一瞅,那老石头的皱纹跟我小时候眼角的皱纹一模一样,连那根手指头头的位置都对得上。我在那儿蹲了半天,看着那幅画,眼泪差点掉下来。 那老头见我不讲话,就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吓了一跳,猛地往后缩,可那老头的动作忒彻底了,没给我留退路,直接把我往椅子里按了按,笑着说:“别怕,我熟。”他是个愣头青,平时咋咋呼呼的,如何一上来就跟我套近乎,还说要帮我整理衣柜,把我小时候穿的所有衣服一件件拿出来看,说我都穿着,都快忘了。我半天才反应过来,原来他是在梦里给我整理思绪,让我别怕。我这才想起,实际上那画里的风景,就是把我家院子里的那片老槐树,画得特逼真,连那树干的裂纹都画进去了。我爬到房顶上看,那树确实长得高,叶子绿得发亮,风一吹,树叶沙沙响,像是在对我也说:“别怕,我在呢。” 那老头走到我床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块布,是小时候我奶奶做的,扣着小扣子,上面绣着花。他拿着那块布,在灯罩下比划了半天,说:“你看,我小时候也是如此夹着的,你夹着,我就不怕了。”我想起小时候,家里穷,奶奶打的是针线活,针脚乱得跟蜘蛛网似的,可那种迟钝又笨重的手感,让我认定特别踏实。
后来我上了学,奶奶就老了,腿脚也不利索了,我就把自己画成了那幅画里的人,坐在她身边,陪她聊天,陪她听收音机里的新闻。
那时候我认定那画里的世界才是确实,出于那里有奶奶,有我,有曾经那个不完美的家。 那老头一直盯着我看,眼神里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包容。我这才敢了,伸手去摸他头发,摸出一缕来,对着光照。
那头发是灰黑的,像是被阳光晒过的,可摸上去却像棉絮一样软。我突然认定,梦里的亲戚可能不是来借宿的,而是来陪我走过一段路的。他们知道我不怕黑,出于他们懂我画里的世界;他们也知道我不怕冷,出于他们知道那画里的树如何zhě地。 那老头突然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他对我说:“咱家这屋子,风大,你多穿点,别着凉。我这儿有老花镜,你拿去看画,比看这灯罩清楚多了。”他推门走了,我这才认定,那灯罩上的灰尘,实际上还没那么脏,只要心静下来,就能看到那画里的老槐树。 我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块奶奶做的布,布角上还带着一点旧日的温度。
我想,或许梦里的亲戚就是像我奶奶那样的人,他们不急着走,就等着我慢慢翻出那些旧日回忆。我把那根手指头头伸出去,对着那画里的老槐树比了比,树仍然挺立,根须深深扎进泥土里,吸着那浑浊却清澈的空气。我闭上眼,仿佛听到那画里的风,轻轻吹过,带着奶奶的针线香,带着老槐树的味道,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安心。 我睁开眼,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那画里的风声还在响。我走那会儿,终于把那幅画推了下来。画里的老槐树在风中微微倾斜,但这一次,我知道,是确实。
那画里的世界,不再虚幻,它是我梦里那个最真的故乡,一个有树、有人、有风、有家的地方。我深吸一口气,感觉身体里那股子熟悉的温热感又回来了,那是奶奶的手,是画中人的手,是那个一辈子不离开家里的地方。 梦醒时分,阳光正好,照在画框上,灰尘飞舞。
我想起那老头说的那句:“别怕,我在呢。”原来,在梦里,亲戚压根儿不是来借宿的,他们是来告诉你,在这个世界上,甭管多孤单,总有一幅画,总有一棵老树,一辈子记得你的存有,记住你的名字,记住你画里的世界。
那画里的风景,不是静止的,它是流动的,是呼吸的,是你灵魂深处最软乎的牵挂。 我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看到院子里的老槐树还在,风还在吹。
那画面在纸面上定格,却在我的心里,一辈子地流淌。
那老头大约没走远,他的目光穿透了距离,一直追随着我心中的那份安宁,直到尽头。梦里的亲戚走了,留下的只有那幅画,那棵树,还有我们之间那条一辈子无法彻底切断的情分线。 我摸了摸鼻子,鬼使神差地,我又想起了小时候。
那时候我画得特别认真,不是为了找存有感,而是为了记住那些被遗忘的角落。
那个老石头,那根手指头,那缕头发,还有那幅画里的风,都在提醒我,甭管走多远,根都在。梦里的那个小老头,或许就是那个在画里守着火堆的人,守着我,守着我那段回不去的旧时光。 我不再恐惧,也不再认定孤单。出于我知道,只要我闭上眼,再用力回想一下,那个世界依然在那里,那里有树,有人,有风,有我的故乡。
那画里的风景,是我见过最真的模样,也是最难忘的画面。 我站起身,对着窗外的老槐树挥手,声音有点轻,却特别清楚。风一吹,树叶沙沙响,像是在回应我的挥手,像是在说:“别怕,我在呢。我在呢,我在呢。”那画里的老石头,那画里的奶奶,那画里的那个我,全都在这风中,安宁静静地站在那里,等着我回家。回家,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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