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一直挺乱,刚睡下就听到走廊里传来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有哪位在疯狂地敲击啥琴键。我迷迷糊糊地爬起来,看到墙角立着一个不清楚的人影,是个小女孩。她穿着和这时代不忒匹配的旧式衣裳,脸也是灰扑扑的,眼神却亮得吓人。我凑近想打招呼,只能看到一撮乱糟糟的白发扎在脑后,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一排还没长齐的牙,无声地笑着,然后猛地窜进了衣柜里。 我抓狂地喊了声“别闹了”,起身就往睡觉那屋跑,但脚步迈不开,心里发虚。就在那一瞬间,衣柜门像是被啥东西撑开了,小女孩的身影又出目前床头柜上。她手里拿着一把剪刀,剪断了一根绳子,绳子的一端连着床脚,另一端垂在地上。她慢慢把剪刀收起来,转过身,对着我眨了眨眼。我吓得差点跳起来,可那双眼不像人,分明是几片揉皱的旧报纸拼凑起来的,上面还沾着干涸的泥点。她突然伸出手,指尖像是有电流穿过,直接钻进了我的后脑勺。 那种感觉忒诡异了,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脑子里爬,全是嗡嗡的噪音,嗡嗡的恐惧。我感觉自己脑子里的声音启动变大,不是讲道理的声音,是那种要把人直接撕开的拉扯感。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墙壁上的灰尘启动浮起来,像是要把我也带起来一样。我拼命想睁开眼,可眼皮被某种东西死死按住,我看不清天花板,也听不见心跳,只认定胸口那里有个小人在跳,不,不,那是我的脑子,它在疯狂地重组,试图拼凑一个能让我解脱的真相。 原来梦境里的世界,有时候就是由那些最荒谬的碎片组成的。

你看这家里,装修时刚好用了忒多九零年代的东西,冰箱里的蔬菜一直长得歪歪扭扭,像啥野菜。

那晚就寝前,我突然认定衣柜门开了有点怪,是不是出于最近家里有点乱?我就想推开门看看里面是不是有啥东西,结局发现门把手早就生锈了,如何也转不动。旁边还有一个小孩,穿着和目前不忒像的衣服,手里拿着一把剪刀。我就在那儿转了几圈,看着那个剪刀,突然不敢动了。 我回头看看那个小女孩,她正站在镜子前,对着镜子里的我笑。镜子里的人脸也是半透明的,上面多了好多黑点,像是被啥东西划上去的。她拿剪刀在镜子上剪了一个字,剪好了就收了起来,然后转身走进黑暗里。我看着她,突然意识到,或许我们当作的梦,实际上是潜意识在给我们发信号。

那些乱糟糟的衣柜、生锈的家具,还有那个剪不出字的剪刀,都是身体里某个被压抑的角落在叫嚣。它想让我知道,原来我根本不用想那么多,只要让它跑掉,一切都会好起来。 我也知道,有些东西是剪不断的。

比如这段记忆,要么这种感觉。

明明想把它甩掉,却像被人按住了脖子。我就想,那剪刀到底剪掉了啥?是剪掉了我的恐惧?还是剪掉了啥不该存有的影子?我随意拿旁边的袜子,那是九十年代穿的,沾着泥点,还有一块破布。我把它扔在地上,脚底下突然弹出来一只脚,不是老鼠,是那只能进我脑子里的“小人”脚。它骂了我一句,声音尖得刺耳,把我吓退了。 梦醒来的时候,忒阳刚晒晒被子。我穿好衣服,发现膝盖上多了几根乱糟糟的长发,还有几片沾着灰的报纸。我坐在床边,看着窗外亮堂堂的天空,突然认定这个梦有点好笑。

毕竟,梦里的小女孩笑得那么快乐,衣服那么旧,头发那么乱,连剪东西都剪得那么随意。她仿佛根本不在乎现实世界的规矩,也不在乎那些所谓的逻辑。她只管动,只要动。 我想起了古人说的“鬼哭神嚎”,认定这故事真有点道理。梦里的小鬼剪断了绳子,把我们也困住了,但这或许正是它想要的?毕竟,现实中的人总追求安稳,追求一个明确的结局,可有时候,活得最痛苦、最清醒的,往往是在梦里那些随心所欲的样子。

那些乱糟糟的角落,那些生锈的门把手,那些充满了旧时代气息的家具,它们都在提醒我们,生活是不整个的,总有一些东西是留不住的。 我也在想,那只脚是不是确实能进脑子里?它看起来那么熟悉,像极了小时候躺在母亲腿上睡着的样子,只是那时候并没有如此吓人。

或许成长的过程,就是学着把那些曾经当作会跟着我们的东西,慢慢剪掉,剪干净利落。剪不掉的局部,迟早会烂在肚子里,变成一种自觉的麻木。 看着窗外,阳光洒在玻璃窗上,折射出七彩的光。我深吸一口气,想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都吐出去。梦里的小女孩还在笑,笑声混着窗外的鸟鸣,此起彼伏。

或许这就是真相吧,梦不是假的,它是身体在告诉我们,哪一局部还在,哪一局部该去流浪。 我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走到阳台。风吹进来,带着青草的味道。我实际上也没那么恐惧了,只是认定心里空了一块。

那里有个小女孩,她拿着剪刀,在无数个梦里剪断一切。

那剪刀仿佛确实存有过,剪断过啥,又接上了啥。大约就是让我们知道,有些东西一旦剪断了,再也长不回原来的样子。 我轻轻抚摸着膝盖上的长发,把那几片报纸碎片拾起来,放进兜里。梦里的景象慢慢淡去,现实的重力又把我拉回了地面。但我知道,梦里的小女孩还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出现,剪一剪,断一断,然后转身消亡在黑暗里。我们总当作能掌控一切,可梦境告诉我们,有时候失控也是一种力量。 夜深了,雨又启动下了。我走到窗前,看着那朵绽开的云,像极了小女孩脸上一辈子绽不开的笑容。它不完美,就连有点脏,但那笑容就是那么耀眼。

或许这就是梦的意义吧,在荒诞中寻找真,在混乱里确认存有。

哪怕最终只是个剪子带绳的闹剧,但只要剪过,就知足了。 我关上窗,持续睡去。梦里的小女孩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窗外飘落的雨丝,滴答,滴答,像极了小时候妈妈拍我背的声音,别看有点吵,但挺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