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我被一阵刺耳的嘶鸣声从睡梦中硬生生拽醒。

那是蛇,一条独眼的绿蛇,正像个小球一样在我脚边滚来滚去,皮肤下透着一股黏糊糊的凉意。我迷迷糊糊地伸出手,指尖刚碰到那东西,它就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脚边,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恐,喉咙里发出类似昆虫翅膀摩擦的咕噜声。我吓得赶紧爬起来,踮着脚尖去抓那东西,结局没抓到啥,只认定心里比脚还凉。 腿一软,整个人重重地栽进被子里。半夜里听着窗外有动静,我爬起来看窗外,果然有一根长尾巴正挂在窗框上,风一吹,啪嗒啪嗒地响。

那一刻我脑子里嗡嗡的,不是恐惧,是一种毛骨悚然的紧张感,仿佛有啥东西随时会从那个尾巴里钻出来。 后来冷静下来,我才想起昨晚实际上是在梦里。我梦见自己刚进家门,脚上穿着一双崭新的白袜,走在一条铺满鹅卵石的小道上。路灯昏黄的影子在脚边投射,突然一只蛇从脚边窜过,别看走得慢,但我还是被吓得一激灵。 实际上梦里的蛇咬伤我,并不是确实疼。

那种感觉更像是一种被窥视的恐慌,就像有人正躲在暗处,透过我的脚底往上看。我缩在墙角,浑身发抖,手里还攥着那根刚刚还在跳动的蛇尾巴。越晚天黑越恐惧,那条绿蛇似乎有了灵魂,它在我脚边绕来绕去,就是不咬我,只是用那双亮得发亮的瞳孔,死命地盯着我。 这种恐惧感挺怪,不是那种尖锐的痛,而是一种肌肉紧绷的酸胀,像是大脑里某个开关被强行按下的声音。

我想抓它,想拍它,结局手伸出去半截,就僵在半空,如何也拿不到它。

后来我想,是不是出于忒恐惧了,梦境就自动屏蔽了疼痛?毕竟肉疼是身体和本能的反应,而恐惧往往要先于疼痛出现。 我再次醒来时,天已经亮了。忒阳晒在被子上热得冒烟,我迷迷糊糊地坐起来,脚边那只绿蛇仍然缩在角落里,似乎还在等我。我伸手去摸,指尖传来的触感还是凉的,但我突然意识到,刚刚那种被盯着的窒息感,可能是自己忒紧张了。

实际上并没有蛇,只是我对自己刚刚的慌张反应忒上头了,把梦里的想象具象化了。 只不过,有时候梦醒后,那种余悸确实存有。

比如我这几天在整理旧物,翻到了去年买的旧凉鞋,鞋底磨得发白,上面还有一道浅浅的印记,像是被啥东西狠狠碾过。我蹲下来仔细一看,呵,那地方确实有点不对劲,像是被啥东西蹭了一下,留下了一道没有形状的痕迹,摸起来有点滑滑的。我捏了捏,没啥反应,但那种不安劲儿如何也散不出去。 我也不是没见过啥怪兽,小时候看动画片,蛇都是用来吃老鼠的,乖乖的。直到长大后,看到那种爬树、爬墙、从不穿鞋的蛇,心里才真有了个概念。但那种被盯上的感觉,还是比那些现实中的威胁更让人胆寒。 并且,要是真有这样蛇的话,它大约也不会喜爱我。蛇一般挺智慧,绝大多数的蛇都有记忆,知道人类是如何死的、如何伤的。

要是那是梦里的蛇,它如何可能还在我脚边苟延残喘?哪怕它想咬回去,也找不到合适的时机,毕竟人类翻身过来比它快多了。 故此当时心里想的是,或许梦就是身体在给自己放假。在梦醒的那一刻,最难受的实际上是那种“仿佛确实踩了雷”的心理落差。醒来后,我坐在床边,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还在回放那只绿蛇的脸。 别看现实中它只是条一般/平平的绿蛇,但那种被遗忘的恐惧感,有时候确实会让人想起啥。

比如最近我常去的那条角落巷子里,有个卖旧鞋的老摊子。昨天路过的时候,那只绿蛇仿佛又出来活动了,它没跟着人走,而是躲在那个老摊子后面。

看着它在那儿晃悠,我心里莫名有点发毛。 我慢慢走那会儿,看到那只蛇正蜷缩在一堆旧报纸底下。阳光打在它身上,金色的光泽一闪而过,它不安地扭动着身子,仿佛随时预备甩掉身上的灰尘,重新融入生活。我蹲下身,没有伸手去抓,只是静静地站了待会儿。 那一刻,我突然认定,或许梦里的蛇咬伤我,不是为了惩罚我,也不是出于我的脚。它只是在那条静悄悄的夜里,跟我进行了一场无声的对话,一种关于恐惧、关于被窥视、关于第一次梦醒的对话。

那种被盯上的感觉,比啥蛇毒都让人难受。 后来我持续赶路,路过那个巷口的时候,再次看到那只蛇。它仍然在角落里,一动不动。我深吸了一口气,试图把脑子里那些怪的念头甩出去。 实际上人有时候就是会被梦里的东西迷惑。

比如今天我在跑步机上跑了五公里,汗水湿透了背心,但跑完步后,那种脚底传来的酸胀感,就像是在梦里被蛇咬了一口,如何也静不下来。我就坐在地上,看着脚后跟,心里想着,这蛇是不是还在,它是不是还在等着我? 自然不是了。它只是我的影子,是我对未知的一种投射。 但那种不安劲儿,确实像是有根刺扎在心里,挥之不去。

或许下次再见到蛇,我最好还是别让它躲在角落了。

毕竟,对自己好一点,才是对自己最好的报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