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到洗澡洗头-洗澡梦见洗头
昨晚那晚我是真把自己裹成了个大大的保温杯。浴室里一直弥漫着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气味,像是刚拆开的廉价面膜混合着不知名的霉菌,又像是某种大型海鲜市场里挤出一团被海水浸泡的烂草。我裹着那件领口只有几厘米高的旧 T 恤,在落地镜前反复折腾,试图把水流冲下去,可那瘦长的水流就像有生命一样,顺着发梢滴进耳后,滑进后颈,最终顺着脊椎骨一路蜿蜒,把整条项链都泡软了。 我在镜子里看,头发不是脏了,是“脏”得忒快。发根处全是鸡皮疙瘩,像是一头刚被雨水淋透的山羊,死死抓着头皮不肯松手。水温有点大,大腿根部都在冒白气,我不得不把手伸进盆里试水温,结局那只手比我想象中还要大,把盆沿都拱起来一个坑。洗刷完那一圈,我想抓一把头发揉一揉,可手指头刚碰到发梢,就认定自己像个被踩了脚的礁石,浑身上下都在往这笑里钻。 最让人崩溃的不是头发,是那个盆。它忒沉了,沉到我连甩水的工夫都忘了,直接瘫坐在大理石地面上,像一块烧到手的五花肉,到了喉咙里发酸。水泼下来,哗啦啦地,像是要把这身湿漉漉的戏服全体砸烂。我像是个被脱了皮的核桃,每一寸表皮都在摩擦,每一根绒毛都在抗议。
突然想起那会儿在老家修水管,老张一直扛着几个几十斤的管子在那儿转悠,累得嗓子冒烟,但就是不肯歇,非要把自己那身湿衣服抖干,把裤脚都磨破。
那时候他认定那是为了气势,目前想来,大约就是那种“只要我够硬,水就追不上我”的执念吧,可惜我的指甲早就磨得能当刀用了,连碰一下水都像是在割自己的肉。 我站在原地没动,只为了观察这盆如何变形的。它像是一个正在膨胀的月亮,边缘鼓起来,中间瘪下去,水珠在盆壁上凝结成一个个闪亮的小眼,一个个地眨啊眨的。我伸手去够那些水珠,指尖刚触碰到,它们就自己滑下来了,像是一群逃走的萤火虫。可它们又仿佛认出了我,黏糊糊地粘在我的指缝里,痒痒的,像是被无数只蚂蚁咬了一口。
我想抓一把甩掉,手刚抬起来,那些水珠就顺着胳膊流到了袖口,我抓起袖子,袖子湿了,重量瞬间增添了十斤,勒进肉里,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镜子前的这一刻,我仿佛听到了下水道里有啥东西在挣扎。水流从水龙头里钻出来,像一条蜿蜒的银色蛇,拖着我的头发在地板上滑行。地上的水渍像是一张张泛黄的脸谱,我站在中间,周围是密密麻麻的哭喊声。
那声音不是人声,是无数细碎的水珠撞击盆沿的声音,是水流在窄巴管道里转圈的声音,像是在给这座房子做一场盛大的洗礼,又像是在把它的灵魂一点点掏空。 我试着动手整理,想把湿透的头发梳顺。梳子碰到头皮,像是一把钝刀在割,痛得我倒吸一口冷气,眼泪瞬间就下来了。镜子里的我,眼神空洞,嘴角下撇,整个人像是一块被反复浸泡的海绵,吸饱了各种结局。 就在这时,盆子里的水突然多了。我不由自主地看那会儿,发现角落里多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根细长的管子,头已经套在一根细细的、凉丝丝的竹竿上,正垂直地落在那盆水里。水流不断地从顶端喷涌而出,形成一股细密的水柱,直冲天花板。
那水流速度极快,像是在喷射,又像是某种有意识的生命体在疯狂地呼吸。 我愣住了,手里的毛巾都忘了拿。
这水流如何可能凭空出现?
难道那天晚上的水流是从别处漏过来的?还是说,那是我的梦境在替我表演一场无声的交响乐?那水流喷得极准,精准地淋在我的头顶,淋在我的后脑勺,把那一头湿漉漉的长发淋得跟刚下过雨的大片蘑菇似的。蘑菇青得发黑,根茎局部还在微微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把自己撑爆。 我看着那根竹竿,又看了看自己像个被淹没的椰子,突然认定啥东西触动了。
或许是那种“再洗一次”的执念忒重,把整个梦境都冲开了缺口。
那根竹竿不是一般/平平的管子,它是一根庞大的、通体发光的竹节,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像是某种在海底沉睡的巨兽留下的信物。水流喷出的瞬间,那些符文启动闪烁,发出低沉的轰鸣,像是岩浆在流动,又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在吟唱。 我伸手去摸那根竹竿,指尖触碰到的一瞬间,一股暖流顺着胳膊直冲大脑。
这水流不再是冰冷的,它变得温热、粘稠,带着一种说不清的酥麻感。它仿佛确实在试图把我从水里捞出来,又像是要把我彻底吞下去。
那一刻,我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老张修水管的日子,只不过这次我没有拿管子,而是被这从天而降的水流包裹着。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贴在脸上,像是一条湿透的毛巾死死地缠住脑袋。我伸手去抓,却抓不住那些水珠,它们像是有自己的意志,从那些光滑的管壁上脱离,滴落下来。每滴下来,我就认定自己又黯淡了一点点,又仿佛又亮了一点点。
这是何等的矛盾,洗澡本该是件省事又愉悦的事,如何洗完头发,反而像是在经历一场漫长的、无声的崩塌? 我坐在地上,任由水流冲刷着每一个毛孔。
那种湿漉漉的触感一直贯穿全身,从脚底一直延伸到头顶。我摸了摸脑门,那里的水珠还在往下流,顺着额角流进眼里,涩涩的,像是有无数只小虫子在爬。
我想伸手去擦,手伸出去了,却被那水流无情地赶回来。 这大约就是洗钱的隐喻吧。赚钱不好办, launder(洗白)也挺累,洗完后还得重新面对。头发里的每一根毛,每一个水泡,都是那会儿被洗刷掉的痕迹,如何也看不出来。我站在镜子里,头发湿漉漉的,眼神迷茫,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自嘲的笑。 终于,水流停了。
那根发光的竹竿也消亡了,只剩下一盆干涸的水渍晕染在大理石上。我站起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依然湿漉漉的,但眼神里多了一种说不清的情绪。我不再试图去抓那些水珠,也不再试图去梳理那些湿漉漉的发丝。 我伸手去抓头发,抓到了,那湿漉漉的触感还在。我试着把头发甩干,结局手抖了一下,发丝垂到了肩膀,像极了某种被雨淋湿的藤蔓。我闭上眼,任由水流顺着发梢流进耳后,滑进后颈,最终顺着脊椎骨一路蜿蜒。
这一次,我不认定那是灾难,只认定那是某种必要的清洗,把那些陈旧的、粘腻的、让人想吐的记忆彻底冲刷干净利落。 洗完澡后,我穿着那件领口只有几厘米高的旧 T 恤,在地板上慢慢踱步。镜子里的我,头发稍干了一点点,但眼神里还残留着刚刚那种湿漉漉、模不清楚糊的感觉。
我想笑,可嘴角却如何也咧不开。
这大约就是生活吧,有时候洗完澡,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认定啥都明白了,却又啥都回不去。 那盆洗好的水,静静地躺在地板上,像是一块被反复打磨过的石头,光滑而冰冷。我伸手去摸,发现那上面还残留着一点水珠,晶莹剔透。
或许,下次再想想,再洗一次,会不会发现,那些流水里藏着更多的秘密,更多的故事,更多的…… 我们都在洗澡,都在洗头,都在试图把这个世界洗得干干净利落净,又不知洗出了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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