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窗外的城市还在沉睡,只有我贴着墙根颤抖。床头柜上那杯早就凉透的茶,杯子边缘磕掉了一块,像极了目前的我。梦里她刚下班回来,手里提着两个被车蹭得发白的塑料袋,说是刚买的青菜和水果,可这一看就不是啥高档市场,是那种街角小货摊,塑料袋子摸起来粗糙。 她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拿着手机,发过来一条信息:“我在咖啡店接单呢,老板说了要加班。”我看着她,认定那行字像是烫在肉里一样的疼。她抬头看我,眼神里没啥大波澜,只是漫不经心地晃了晃手里的包带,把手机往桌上一推,顺势伸手去摸我旁边那本摊开的书,指尖刚碰到我的脸,那本厚重的心理学专著就“啪”地合上了,声音像机关枪一样脆。 人都在走,脚底沾满了隔夜的路滑,像极了那些被甩在路边的旧东西。 我试图追上去,想问她在哪上班,她就连没看我一眼,只是把包往沙发上一摔,整个人陷进软乎的绒面里,发出沉闷的声响。我认定她脚底有点空,空得吓人,像是个随时会坠落的玩偶。我拽住她的袖子,声音都在发颤:“梦里有你,确实吗?”她没讲话,只是微微仰头,嘴唇苍白得吓人,像是在极力忍耐某种剧烈的疼痛。 这时候我才想起来刚刚那个突然出现的“老板”,仿佛是个穿着狼皮大衣、戴着墨镜的怪人,正站在街角,手里拿着个喇叭,里面传出来的不是喇叭声,而是她闺蜜的哭声,带着哭腔喊着要杀了她。我吓得差点跳起来,想解释,想告诉她那不是梦,那是梦里的幻象,可话到嘴边又变成了叹息。 “算了,”我猛地拍醒她,“快起来,天都亮了,别睡了。”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揉了揉眼,眼神还有些涣散:“我梦见……梦见咱们离婚了?” 空气瞬间凝固了三秒。我死死盯着她,声音干涩得像吞了沙砾:“别吵醒我,你下午还要去见那个‘老板’,他在公司楼下等你,他说要给你发一个红底车牌的车票。”她瞪大了眼,原本就大的瞳孔里此刻简直要溢出来水了,她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触碰我的脸,又怕我嫌弃她梦里的脏东西,最终只是死死抓着我的衣角,像抓住救命稻草。 我看着她那副模样,心里一阵酸涩。我们这种过日子的人,早就把这种幻想过滤掉了,连做梦都不准梦见这种破事。可偏偏就是这种被压抑得久了的情绪,像野草一样,在梦里疯长。我会不会也是被压抑疯了,才会把这种潜意识的恐惧投射到梦里,让她当作那是确实? “确实假的?”她声音有点哑,带着哭腔。 “确实。”我沙哑着嗓子回答,“我在梦里看到你脚滑,看到你包里少了钱,看到那个怪人冲你来了。”她摇摇头,又摇摇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下来,滴在我的枕头上,洇开一片深色的痕迹,像极了昨晚离婚协议书上被撕烂的那一页红字。 我认定自己像个蹩脚的编剧,拿着别人的人生剧本硬演。她知道我骗她,她又不敢信任,只能在这绝望的梦境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那些破碎的音节。 “别睡了,”我 finally 只能狠下心,一把掀开被子,“再睡明天早上都不知道那个老板是哪位了。” 她躺在地上,哭声被窗外的晨风带远,像一张张被撕碎的旧唱片。我在旁边看着她,看着她那双出于恐惧而微微颤抖的手慢慢松开我的衣角。

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或许并不是她确实出轨了,要么起码,她目前的状态更像是一个被生活磨平棱角的人,在梦里拼命找回那个曾经闪闪发光的自己。 我们在梦里试图把现实里的裂痕补起来,可现实里的裂缝已经开得忒大了。她手里的那个塑料袋,或许确实只是塑料袋,但那个“老板”,或许确实只是老板。只不过,梦是假的,只能骗骗自己。 天亮了,阳光刺破云层,照在那本摊开的心理学书上。书页翻开,我仿佛又听到了那个“老板”冰冷的声音,催促着我们签那行红色的字。 “老婆,”我在心里默默念着,手指头无意识地抚摸着口袋里那张皱巴巴的车票,“你要去见哪位?

是不是那个怪人?” 她没回答,只是把脸埋进膝盖,发出一声长长的、压抑的叹息。 或许,梦境压根儿不是为了让我们看清真相,而是为了让我们确认,即便在幻觉的废墟里,我们依然拥有彼此。 (完) 注:梦中情节无实据,纯属心理投射。现实中请保持理性,遇事多沟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