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见死去的亲人拉屎-梦见亡者拉屎
凌晨三点,我还在被窝里缩成一团,脑海里那个声音却像老唱片飕飕地转着,慢吞吞又清楚地把马桶盖掀开的声音放大。又是死去的妈,还是那个慈祥又唠叨的妈,她蹲在床边,手里端着个保温杯,看着我不肯睁眼,非要把我拖起来进茅房。 “走,妈带你去接点水去。”她摆摆手,把那只大肚子的保温杯往我手里一塞,又顺手把拖鞋踢到我脚下。我还没反应过来,脚下一滑,整个人就栽进了那个渗着温水的坑里。 那是一间阴冷潮湿的小造饭间,只有两平米,堆满了刚洗出来的蔬菜和剩饭。我妈蹲在一堆碎菜叶中间,低着头,连头都没抬一下。她怀里抱着个竹篮,里面盛满了秽物,正咕嘟咕嘟地往另一个脏兮兮的瓷碗里倒。
那液体浑浊不清,混着泥巴和发黑的菜根,咻地一声泼到了身后那块满是油渍的地垫上。 我吓得浑身一颤,想把脚缩回去,却发现脚底被那只热水袋烫出了个洞,疼得直跳,却忘了喊。我妈的手稳稳地接住了泼下去的液体,动作娴熟得像是在倒一杯刚烧好的白开水,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她一边往碗里添水,一边念叨:“这就对了,扔掉都不中,废物也要建垃圾堆,反正地儿那么宽,再多也没关系。” 她把碗端起来,又在旁边的小水缸里接了点水,小心翼翼地兑进去,动作轻柔得像是在给小猫洗脸。我把脸埋进她怀里,听她讲这水有啥来历,如何来的,如何运的。她说,这水是从旁边的菜地流过来的,是雨水混着地上的水,趁着下雨天顺沟流下来的,一年一季,不多不少,够我喝十副。 “妈,这水脏,喝坏了会生病的。”我小声抗议。 “那你说咋办?”她转过头,眼神里满是无奈又宠溺的笑意,“咱家穷,没别的好办法,只能这样。
你看这菜地,水多,地多,咱们一年种八万斤菜,卖出去够买鸡鸭、能换砖头瓦片,能盖个新房子。水的功劳是大的,菜才是实的。” 我想起早饭刚出锅的那锅面,肉汤里泡着几颗花生米,还有她炒的青菜。她说,菜最要紧,水能润菜,菜能养地,地能养人。
这水不过是帮衬一下,能飘着,能沉底,反正都在土里,到了春天,不腐化就成肥料了。 我扒着碗沿,看着碗里那浑浊的水。水面上漂浮着一团发白的菜叶,像是某种看不见的生物一样,随着水流轻轻摆动着。我妈伸手捞起那片叶,洗净后夹在一根青菜中间的棍子上,端回灶台去翻拌。她一边做,一边滔滔不绝地讲着那会儿种地的苦,讲着村里人看重的粮食,讲着如何把自家那点盈余卖了能换回几斤大米。 “你看这水,咱们家穷,舍不得扔。扔了,哪位给咱留饭吃?哪位给咱盖新房?只要这水还在,咱家就一辈子有饭吃,一辈子有地方住。妈说得对,水能润物细无声,菜是命根子。” 我看着她那专注又安心的样子,突然认定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仿佛也没那么沉了。别看眼前是这满地的污秽,别看这水听着恶心,但在那一刻,母亲的体温透过衣衫传来,让我认定自己还没离开。
这或许就是死亡,不是静悄悄,不是抽离,而是一个生命在另一个生命那里,依然还活着,还在忙碌,还在守护着这最终一口饭。 我试着睁开眼,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却发现世界是一片灰蒙蒙的。
只有那几盆半枯的青菜,在墙角顽强地探出脑袋,绿色的叶片上还挂着水珠,折射着微弱的光。我妈却不管那,她只关心这碗饭的热度,关心这水是否合适。 “再擦擦手,动筷子啊。”她笑着招呼我,“别饿着了,饿坏了可没人疼。” 我咽了口唾沫,夹起一块硬邦邦的面,送进嘴里。
那是用开水烫过的,咸得发苦,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暖。我妈端来一碗清汤,那是她心血来潮,特意从自家缸里挑了最清的那一口,倒进我碗里,又舀了两勺水,兑着点菜汤。她一边喂,一边讲着村里的老话,说人死不能复生,但魂儿有时候会飘,像风筝似的,飘远了就找不着了。她说我忘了,有时候会想家,会想妈。 “妈,你好好睡吧,我在呢。”我说。 “我在呢,我在呢。”她回过头,眼亮晶晶的,像两个刚煮熟的鸡蛋,透着股子傻气和温暖,“等你醒了,妈这就给你做好吃的。记得,要喝热水,要睡好觉。” 那一刻,我认定那浑浊的水,别看恶心,却也是踏实的。它代表着一种循环,一种生生不息的循环。生命就像这水,进必丑出必美,脏了还得再洗,洗完了还得再倒,倒完了还得再种。
或许死者并不确实走了,他们还在,只是换了一种方式陪伴 us,用这满地的秽物告诉我们:活着就要好好活着,要珍惜眼前的人,珍惜目前的饭,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安宁。 夜深了,那些碗筷被轻轻放在角落,水缸里的水映着月光,像一大片发亮的田埂。我妈还没睡,她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那把用来捞菜的旧扫帚,在月光下轻轻扫着地,哼着不知名的曲调。
那声音沙沙的,像风吹过庄稼地,又像是某种古老的低语。 我突然明白,这梦里的马桶,终究只是一个幻觉。真正的是我在这间小屋里,感受着母亲留下的那份温度,感受着生命延续的力量。
那满地的污秽,不过是死亡降临前的最终一片凄凉,而我们,正是这清汤黑水里最顽强的鱼。 我起身,踩着那沾满水的拖鞋,走出了那片小造饭间。外面的月光挺白挺亮,照亮了通往城市的道路。我深吸一口空气,认定那浑浊的水别看难闻,但带来的是一种说不清的安心。我知道,甭管形成啥,只要人还在,就像这水还在流动一样,希望就不灭。 我走在路上,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铁门,心里默默念着:“妈,您没睡吧?早点睡,外面凉,别着凉了。” 天快亮的时候,我终于醒了。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照在床单上,暖洋洋的。床头那碗昨晚端来的热水,已经凉透了。 “醒了?”我妈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慵懒,“醒了就赶紧起来,忒阳晒屁股,别着凉了。” “妈,我想上茅房。”我迷迷糊糊地说道,声音里还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沙哑。 “哦,我去给你烧热水,你躺着别动。” “好,你去吧。” 我躺在被窝里,听着窗外熟悉的鸟鸣声,看着阳光一点点爬上来。梦里那满地的秽物仿佛在眼前晃动,但此刻,只有这温热的水和母亲仍然守候的身影,真而踏实。 或许,梦里的“死去的亲人”,从未真正离开。他们只是换了个地方醒着,换了一种方式,持续爱着我们,守护着我们。
这满地的污秽,或许只是他们表达爱意的迟钝方式,但起码在那一刻,我们感受到了,生命从未因死亡而终结,反而在另一种形式的延续里,变得更加厚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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