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三点,我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不用看工夫,那种心跳漏了一拍的恐慌感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出来一看,门外站着一个穿着破布衫的老头,手里攥着一本泛黄的账本,脸像是被烧红炭了,额头上全是汗,正喘着粗气往屋里挤。 “李老板,李总拖欠了咱们五佰年的货款,”那老头声音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皮,硬生生把空气都磨掉了,“这账单我都没法收,就在门边,您开门,我把钱给您。” 我没回头,手还死死抓着被窝,心里骂娘。五百年?那是大数字,但在梦里,数字就是具体的威胁。

我想起上个月刚签下的合同,明明答应过严令“绝不拖欠”,结局目前不,不,紧接着就要上门催债,连个缓冲地带都没有。

这哪是生意伙伴,这是要把我逼进死胡同啊。 门开了,老头的脸凑到了门口,眼神里满是怨毒:“李老板,您当我是来收废铁还是来收古董的?五百年,还得交税,还得交管理费,我这老骨头都快捐献给国家了,您就别跟我客气,赶紧把钱汇过来,不然我这就带着表您亲自看看,到时候还得给您赔罪。” 我心头一紧,低头看了一眼那本账本,上面密密麻麻的墨迹,每一笔都像是工人在血水里爬出来的。五百年,连利息都不够还,这简直是把人的尊严踩碎再碾成粉末撒给我。

那会儿为了签合同,我不得不装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结局目前,连个理由都别想找了。 “你这是何苦?”我声音发哑,突然伸手去抓门上的锁扣,手还没碰到锁,老头的脸就凑到了眼前,那眼神里透着一股子要把我骨头都看穿的狠劲,“李老板,您说这五百年是不是在算账?一张都收不回来,您倒好,连利息都算不清。您要是真怕,您真不敢动,真不敢催,您刚刚为啥不签那个合同,您刚刚为啥不按我的字写?目前您倒好,连个活路都没有。” 老头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像是怕我嫌少,又像是怕我笑话他,硬塞进我手里,“拿着,拿着,反正我也拿不出来了。

这五百年,算我天大的情分,您就当是这生意场上的一点儿纪念品,就当是买我这条老命的花呗。您要是嫌少,您就目前拿着,反正我也没别的办法,您得顾全大局,您得帮帮我这个忙。” 我看着那几张钱,又看了看他那张哭丧着脸的嘴,心里那股子憋屈的劲儿终于找到了出口。五百年,这数字根本不在我的账本上,它在我的骨血里。 我深吸一口气,把信封捏在手里,感觉那是铁疙瘩一样硌得慌。五百年,听起来像是个天文数字,但在梦里,这五百年就是我要命的管子。在那之前,我情愿坐牢,也求爷爷告奶奶别来找。可目前,老头站在门口,像座山压下来,让我喘不过气来。 “老板,您消消气,”他嘴硬道,“您这债要是结不清,我还得去法院告您,您到时候还得去坐牢,到时候还得去给我赔罪,您就真别跟我谈啥赚钱了,您就得想如何花我这五百年呢?” 这话听在耳朵里,比挨揍还难受。五百年,要是真进了监狱,我连坐都坐不稳。并且,我根本不想无偿偿还这债,这根本不是啥情分,这是赤裸裸的勒索。 “你……你个不长眼的东西!”我气得发抖,转身就要往外跑,却被人一把拉住,硬生生拽回来,对着我的耳朵骂道,“李老板,您真当作这五百年好赖账,我就不会来?您真当作我还怕这债?您要是怕,您目前就把这五条都赔了,不然我这老骨头,真要给你赔罪了!” 那一瞬间,脑仁疼得快要炸开。五百年,五百年,五百年,如何会怕呢?怕的是这数字,怕的是面对这数字时,那种无力感和羞耻感。 我推开他,跌跌撞撞地往外冲,鞋子在地板上发出“哒哒”的声音,像踩在鸡毛上。门外,老头还在傻笑,还伸手想拍我的肩膀,结局被我一脚踹翻了。他缩了缩脖子,灰溜溜地走了。 门关上,我把那本账本揉成一团,塞进枕头底下,祈祷着天亮的时候,这五百年能少还几分。 实际上,这五百年也不是啥天大的债。它只是我心头那根紧绷的弦,绷得忒紧,以至于一碰就断。五百年,对哪位来说都是个数字,但在梦里,它就是铁钳,死死攥住了我。

那会儿签合同,我总认定自己做得够义气,够够意思,结局今天一上门,才发现,这五百年,早就不是生意上的账了,是良心上的债,是灵魂上的债。 老头走了,屋里死一般的静悄悄。我坐在床边,看着天花板上的星星,心里琢磨着今天这五百年到底该还多少。医生说有些病需求住院,我本来想着能不能少还点,毕竟我自己都认定这五百年够不够还啊? 可是,我突然想起那些曾经一起进食的伙伴,想起那些出于一时糊涂欠下的债,想起那些出于恐惧而不敢签合同的日子。

这五百年,压根儿都不是我欠他们的,是他们欠我的。是我让他们欠了,是我让他们欠了那么多,才让他们敢来找我要这五百年。 我再次躺下,把账本好待会儿,最终把它摔在了枕头上。它挺轻,轻得像一片羽毛,却重得像一座山。五百年,我宁愿自己坐牢,也不想欠大家这笔账。 天亮了,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照在我揉成一团的账本上,照在那张被冷汗浸透的枕头上。我揉着忒阳穴,感觉心里那块压了五百年的大石头,终于滚落到了床底下。别看还没还清,但起码,今天我没欠哪位啥。 我站起身,往睡觉那屋走去,心里想着,明天还得去银行汇那五百年,不过这次,我会先把这五百年分着还,反正我也还不起,就当是帮帮他们了,毕竟,这五百年,到头了,我还清了,哪位也别念叨。

毕竟,梦里欠的债,总得有人去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