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觉时总是做梦-睡觉时频现梦境
凌晨两点,我还在刷手机。屏幕蓝光映在脸上,像一层洗不掉的灰,但又像某种怪的光,在血管里跳来跳去。我下意识地想关掉,手指头在键盘上方悬停了半秒。
突然,脑海里那个声音炸响了:“别睡!快想想那个画面!” 那一瞬间,世界戛可是止。
不再是现实里冷冰冰的墙壁和空气,而是一整条被拆解的视频。画面里的人站在悬崖边,手里提着一盏手电筒。他回头看我,眼神里全是狂热的期待,讲话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他喊我的名字:“林医生!醒醒!救救他!” 我猛地坐起,心脏还在胸腔里撞击,胸膛里仿佛塞了一团烧红的炭。我死死盯着天花板,试图用逻辑去缝补这个逻辑大漏洞。
可是逻辑门栓都焊死了,如何推也不动。我在梦里大喊“救命”,医生却一脸懵逼,像在看一场不足为奇的小丑表演。 那种感觉不像是做梦,倒像是某种固执的强制幻觉。它忒真了,以至于我质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假警报。
可是要是我不信任这些声音,又该信哪位?信那个一辈子在催我起床的闹钟吗?还是信那些打着“养生”、“健康”旗号,天天推销睡不好就心慌脑雾的广告? 我站起身,脚像灌了铅一样,跌跌撞撞地走到床边。床垫忒硬了,硌得我心里堵得慌。我伸手去摸枕头,指尖触到的不是温热的毛发,而是一团湿漉漉的、黏糊糊的水流。
这不对劲,这绝对不对劲。枕头应当是干爽的,不然早上起来喉咙会像被砂纸磨过一样难受。可此刻,这枕头就像是一块吸满了墨汁的画板,沉甸甸地压在我的胸口。 我揉着眼,眼泪刚要掉下来,却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死死按了回去。
那画面还在脑海里播放,那个人站在悬崖边,眼神从狂热变得惊恐,嘴里念叨着啥可怕的咒语。
那个声音越来越清楚,仿佛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非人的、机械的洪亮。 “救救我……"它在梦里变了大量遍,语速极快,每个字都像是被按下了加速键。 我想起那会儿看过的关于睡眠病理的文章,里面提到一种病,叫“睡眠噩梦综合征”要么“入睡艰难伴多梦”。医生说是出于睡眠周期被打乱了,大脑还在处理白天的琐事,连做梦都像在倒着做。可目前的这种梦,如何有点不一样?
如何梦里的人不是在倒着走,而是在“被”倒着走? 那画面里的那个人,动作僵硬得像个木偶。他举着手电筒,一步步向悬崖走去,每一步都踩在某种看不见的路面上,发出“咔嚓”一声脆响,然后下一秒就断头了。
没有血流,没有挣扎,整个过程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要么是一场被强行播放的广播剧。 我就这样在梦里,反复咀嚼着那个喊着“救救我”的人。他跑得那么急,那么用力,仿佛下一秒就会从云端坠落,化成灰。可现实里的我只是一个人,躺在硬邦邦的床上,对着天花板发呆。 这时候,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微信。消息来自那个常年不讲话的同事,头像还是那会儿那个带着笑意的卡通形象。内容挺短:“林医生,你最近是不是又梦游了?
要么是不是做噩梦了?晚上早点休息,别熬夜,身体要紧。” 我盯着屏幕,手指头悬在“回复”键上颤了颤。
要不要回?回就意味着承认自己有梦,承认那些声音、那些画面是真的。
不回,那只是预感,只是提醒,但一辈子无法证明啥。 算了,不回了。 我闭上眼,强迫自己信任今晚确实只是做梦。
或许只是大脑的一场高烧,烧坏了保险感。
或许那实际上是潜意识在尖叫,试图让我知道它在受苦,在渴望某种救赎。 可当我再次睁开眼,那只那只手已经伸了出来,托着我的下巴,眼神里充满了某种我听不懂的情绪。
那眼神比那个在悬崖边大喊救命的人更可怕,也更温柔。它说:“别怕,我在呢。” 那一刻,一种奇异的松快感席卷全身。
那些在梦里被撕裂的焦虑,那些被强迫的场景,在这一刻,像是被啥东西温柔地接住了。
原来,就算是在梦里,我也没有被抛弃。 我慢慢坐起,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天亮前的黑暗,仍然漫长。但我突然认定,那些在深夜里反复播放的画面,或许并不是要把我推下悬崖,反而是在某种荒诞的荒凉里,为我保留了一方最真的、不依靠逻辑的庇护所。 就像那个在梦里大喊救命的人,或许他不是在求救,而是在试图唤醒另一个沉睡的灵魂。而我们,都是那些在黑夜中互相呼唤的名字,彼此核对着,确认着,哪怕是在梦里,也在用一种近乎病态的方式,守护着彼此的生命体征。 窗外的风启动吹动了窗帘。阳光正一点点爬出来,照亮了整个房间。我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混杂着清晨的尘土味,还有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归于梦后的余韵。 我不再抗拒那些画面了。我不再去质疑那个在悬崖边的人是哪位,也不再去问枕头为啥湿了。出于我知道,甭管是在清醒地醒来还是沉入深沉的睡眠,甭管画面是温馨的、惊悚的还是荒诞的,它都在形成,都在被感知,都在以一种独特的方式,证明着还有我在。 哪怕只是在做梦,我也认定自己从未孤单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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