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醒来,天还没亮,天花板上一片碎玻璃似的黑影,像是哪位故意把天上的星星给砸了下来。我伸手去抓,抓到的却是空气的阻力,带着火星那种烧焦木头味道的呛人。

这哪是啥流星啊,分明是有人拿着庞大的铁锤,在头顶上疯狂砸出的洞。 我吓得差点跳起来,脑子里第一反应是赶紧把枕头往怀里搂紧。可就是这枕头,硬得像块木板,根本陷不住。我翻身找手机,屏幕黑得像块死鱼眼,我拨了个号码,嗓子哑得了得,嘟囔着“喂,这猫如何如此吵”。对方那头静得吓人,过了好待会儿才回一句:“你也睡不着?”这话听着像是专门用来隔绝噪音的,仿佛只要我不讲话,这荒宅子就能宁静到能听到灰尘落地的声音。 实际上我根本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那个画面。庞大的流星拖着长长的光尾,慢吞吞地砸向地面,砸得我浑身生疼。它不像那会儿看到的那样只是划过天际,而是直接凿穿了云层,把月光给砸碎了,把星星给踩没了。

那些平时一闪一闪的光点,都被砸成了不清楚的灰,连背景里那棵老槐树都被砸得歪了身子。最恐怖的是,它还在往下掉,掉得那么快,快到我感觉不到脚下有床脚,只能感觉到身体被某种庞大的推力往下拽。 那种感觉忒真了,像是有哪位把银河给拽下来了。

我想象着要是它不下来的话,起码还能留一点点残影在天上,可惜命运似乎总喜爱跟人开玩笑,连这种美好的虚幻都夺走了。我躺在床上,眼泪终于止不住地往下掉,不是出于恐惧下雨,而是出于恐惧那流星一旦落地,就确实变成了灰烬,再也化不出啥新花了。 旁边躺着的猫倒是睡得香,尾巴尖儿还微微蹭了一下我的腿,像是在说:“别怕,有我在呢。”我忙不迭地拍它,嘴里还含糊不清地说:“是我砸的,是我砸的。”它似乎听懂了,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像是在说“傻猫咪”。 这时候我想起今天早上的新闻,说最近全球都在监测到流星体异常增多的现象。科学家说,这可能是宇宙在释放压力,要么是某种未知的能量波动。他们把这种现象称为“流星雨”,听起来挺喜庆的,像是天上的烟花一样壮观。可我不如此认定,在我看来,这是一种灾难。就像有人把洪水堵在坝底,反而让水流得更快了,把堤坝都冲垮了。 说到具体数据,记得昨天我去查了一下国际流星张罗发布的报告,最新的监测数据显示,那会儿一周里,欧亚地区某些区域监测到的流星数量比往年同期增添了百分之三十以上。有的国家就连报告了流星体撞击地面的预警,但那些预警大多停留在理论层面。

毕竟,流星体的大小不一,大多只是一般/平平的岩屑,就算砸中人也能动,砸中摩天大楼也好意思说一声“你好啊”。但难题是,这次感觉不一样,它不像是在散步,像是在冲锋。 特别是下午两点左右,云层彻底散开时,那光幕覆盖的范围忒广了,堪堪遮住半个地球。我站在窗边,盯着那灰蒙蒙的光带发呆,心里清楚,要是它确实要落下来,那不只是是砸个洞那么好办。

那意味着,整个天空的秩序都要被改写,那些靠日月星辰维持的昼夜交替,那些靠大气折射形成的彩虹和极光,还有我们赖以生存的深空探测任务,都可能出于一次好办的坠落而停摆。 我想起小时候看过的流星雨,那时候当作那是上天掉下来的糖果,要么是天上掉下来的糖,想着要是能吃到一颗就好了。

后来长大了,才明白那些不过是光学效应的幻象。可这次不一样,这次是确实把糖果说成了石子。 窗外的风停了,我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越来越大,像擂鼓一样敲打着胸腔。我把手放在窗台上,玻璃上布满了细小的裂纹,像是被啥东西狠狠推过。我真想伸手去抓那团光,哪怕只是抓一点,哪怕只是抓住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能量,也好过目前这样,眼睁睁看着它一点点变成虚无。 后来我睡熟了,梦里还是那流星。它不再是灰蒙蒙的一片,而是变成了无数细碎的金点,每个点都带着温度的微光,像是无数只小手在轻轻抚摸我的脸颊。它们游移不定,忽而高上,忽而低垂,像是在和我玩游戏。我突然意识到,或许我并没有被砸碎,或许我正是那个流星的一局部,只是还没有被发现。 天快亮了,窗外的忒阳慢慢爬了上来,像一枚新的硬币,硬邦邦地压在我的枕头上。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天花板上的裂缝还在渗着水,像是某种液体残留的痕迹。我起身去洗手间,刷牙洗脸,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神空洞。 我拿出手机,再次拨通了那个号码。

这次没接电话,直接关机了。我把手机揣进兜里,敲了敲桌子。桌上摆着那只猫,它正望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戏谑。我走那会儿,抚摸着它的额头,低声说道:“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窗外,第一缕阳光刺破了云层,照在那片曾经被流星雨覆盖的废墟上。别看碎了,别看低了,别看丧失了璀璨,但我知道,起码目前,我还是在这里,还活着。至于那流星最终会不会落地,教会我啥,那都来不及算账了。

反正,起码今晚,我是保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