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醒来时发现窗外全是雾,像被泼了墨汁的宣纸晕染开来。迷迷糊糊间抓住你手,刚说要去睡,你就硬生生把我拽起来:“今天我去黄山了。”我整个人僵住,脑子里嗡嗡作响,连呼吸都忘了节奏。 当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简直是疯了。我还在为月底的报表发愁,明天还要赶去厂里开那个关键的会议纪要,可梦里却突然变戏法似的,把我接去了那个云雾缭绕的圣地。

那场景忒具体了,脚下的台阶踩在松软的苔藓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云端;手里的茶壶是个造型极简的紫砂,倒出来的茶汤是那种透亮的琥珀色;还有那棵庞大的迎客松,它的姿态比我记忆中见过的任何一棵都要挺拔,仿佛一辆百年的大卡车横着睡在悬崖边,根系盘根错节,把整条山路都撑得直不起来。 记得刚到时,导游老李就在那棵松树下找了我们,大约是从十年前那些游客照出来的招牌上看到的:“游客们,欢迎来到黄山风景区,这里风景绝啦。”我还在想会不会被当成游客,结局人家只是笑笑,指了指旁边那只瞪着铜铃的小松鼠,说:“看,这是黄山小精儿,平时不咋理人,一高兴就把你给缠上去了。”那一刻我认定天都亮了,连做梦都带着几分惊喜。 下山的时候腿有点软,刚爬完那个挑战自我的陡道,回头望,发现那棵迎客松居然跟着我一起下来了,像是在帮我一个忙,把那条路给“卸”开了。回来路上,手机在口袋里不自觉地抖,生怕错过啥。

本来还在纠结工作,结局看到新闻里说黄山今年苔藓覆盖率破了纪录,有数据表明,在黄山国家公园范围内,苔藓种类多达 300 余种,有的就连能保持千年不枯,还抱着那个刚摘下来的小果子问:“这果子甜吗?”我差点没忍住笑出声,赶紧捂住嘴,生怕被那个拿着放大镜的小家伙看到。 回到宿舍,刚想躺下,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缝,突然认定那裂缝里仿佛也藏着啥。我不由得想起小时候在乡下,爷爷指着天说:“看,那是天上的云,它们都是棉花糖做的。”那时候不懂,目前想来,或许这黄山上的云雾,也是老天爷随手抓出来的棉絮,软绵绵的,吸一口,整个人都舒坦了。 实际上我或许算不上啥专家,但我知道一点道理:人这辈子,有时候就像这山顶的风。

有时候认定风挺大,吹得人喘不过气,实际上只要停下来看,会发现风里藏着啥宝藏。我梦见自己去了黄山,是出于它让我看到,原来不去旅行,生活也能死气沉沉,一旦出发,哪怕只到一半,心里那股子劲儿,也能把自己给带出来。 那会儿总认定盘算赶不上变化,目前睡一觉,发现变化早就埋伏好了。就像梦里那棵松,不管你如何想,它都在那里,稳稳地站着。下山时我回头看了一眼,认定它仿佛也在说:“挺好的,挺好。” 这一觉睡得特别香,梦见自己约好了老李,去后面的那个小剧场看个戏,戏里有个角色非要爬天都峰,结局出于腿脚缘由,最终还是被小精儿给拽下来了。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给老李发信息,问下次还能不能来。我发完消息,发现微信里实际上已经存满了那种带着点幽默的对话记录,仿佛这次黄山之行,已经悄悄把某些事件给“解耦”了,不再那么紧绷了。 目前回想起来,那次梦或许并不算啥梦境,它更像是一次潜意识里的自我安抚。我们在现实里拼尽全力赶路,却常常忘了抬头看看天空。梦里的黄山那么大,大到装得下我们所有的焦虑和野心;山下的路那么短,短到只要迈出一步,就能把整个累得慌都甩掉。 或许我们不需求确实去一趟黄山,但我们能够把那种感觉留给自己。就像梦里的那只小松鼠,它不只是为了采果子的,它也是为了提醒我们:在这样的大山面前,随意抓一把,都能让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最终,我醒了。窗外的雾还没散,阳光正好斜照进来,把床单照得亮堂堂的。我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床沿,凉丝丝的,像极了从山下打来的那杯清茶。心里突然认定踏实。明天还得去厂里,还得开会,还得收拾烂摊子,但我知道,不管后面有多难,起码此刻,我是自由的。就像梦里不管去哪儿,总有一棵树在等着我,等着我回来,等着看我带回来的那些云彩。 故此,就算不确实去,我也在梦里,一直在黄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