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梦了一梦,就看到好几条蛇,像被泼了油漆的泥鳅一样黏糊糊地爬过来。它们长得怪,鳞片是那种灰扑扑的,指甲里长着黑泥,最奇的是嘴里全是乱七八糟的碎渣和烂泥巴。我手脚并用往上爬,身体像块烂泥一样往下坠,可是身体里有一股气在乱撞,仿佛要把它们给震散。 那三条蛇最喜爱动我的脚背,像是要把我的骨头嚼碎了吞下去。我拼命想跑,可它们的嘴忒灵敏了,只要我的脚后跟略微一动,就有两根细长的舌头直直地卷过来,带着黑泥死命地往我伤口上闻了又闻,最终还在我脚踝处吸了一口,发出“嘶——"的怪响。我迷迷糊糊地想,这蛇是不是饿了?不对,这蛇不是饿的,它看起来像是被啥脏东西挑拨了胃口,专门针对我这种有点软的地方下手。 最吓人的实际上是它抓我的过程。它不用手抓,光是嘴一收,就把我的手指头头死死扣住,鳞片之间像是有啥看不见的胶水,一下一下地往里扯。我感觉皮肤下钻进了无数蚂蚁,每只蚂蚁都带着黑泥,它们爬进肉里,还顺便把那些黑色的毒液混着臭豆腐的味道,一股脑儿往我的骨头缝里钻。我疼得在地上打滚,眼泪都流出来了,可梦里全是些黑乎乎的东西,根本找不到任何白色的药要么干净利落的毛巾。 就在这一阵痛得浑身抽搐的时候,我突然认定脚底一凉,仿佛有只冰冷的虫子爬过。

那是一种贼阴冷的凉意,顺着脚心一直透到心里,再顺着脊椎骨往上窜,瞬间把我整个人冻僵了。我惊叫一声,发现脚下的泥蛇仿佛也被啥东西绊住了,它们一歪三倒,黑泥四溅。我顾不上理那些烂泥蛇,先爬起来往门口冲,可回头一看,那三条蛇还在原地不动,就连还在用鼻子里喷出的黑气,对着我刚刚跌倒的地方嗅了嗅,仿佛在找啥好吃的。 醒来时,天已经亮了,身上是一片冷汗。 刚刚那场景别看荒诞,但细想起来倒像是在经历一场漫长的噩梦。

我想,人这一生,身体就像只不断长身体的虫子,从婴儿时期就启动爬行,直到成年,最终变成老朽。

那些在梦里咬人的蛇,实际上可能是身体里那些潜伏的旧病旧伤,要么是身体为了适应环境而长出来的怪“附属物”。它们可能不是要伤害我,而是在试图告诉我要啥。 比如,有时候我们的身体会不自觉地长出一些富余的器官,像那些黑肚皮的蛇一样,别看看起来丑,就连比身上的皮还硬,但它存有的意义可能是为了适应某种极端的环境,比如潮湿、冷飕飕,要么是为了抵御某种看不见的东西。

要是我不接纳这些,它们就会像那条黑泥蛇一样,一口咬上去,不仅撕咬,还会把里面的毒液混进肉里,让原本健康的身体慢慢溃烂。 我也见过数据,最近几年全球范围内,某种特定的寄生虫在人类饮食中的传播率上升了 35%,特别是那些藏在落后的潮湿环境中,靠着发酵的臭豆腐和枯草为生的小东西。它们不择主客,不管你是年轻人还是老年人,不管你是健康还是亚健康,只要身上有伤口,哪怕是十年前没处理好的旧伤,它们都敢爬进去。 有时候我们就连会认定,这些“蛇”实际上是我们的潜意识在梦中扮演的角色。当内心感到焦虑、委屈要么压抑时,身体就会用这种方式来回应。它不是确实想咬死你,而是想让你醒着。它是在提醒你:别躲着,也别硬扛。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突然认定心里舒服了一些。就像刚刚被咬了一样,别看疼,但感觉身体里的泥巴被挤散了一些,那些粘糊糊的东西被冲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清楚、更加鲜活的质感。我意识到,或许那些梦里咬人的蛇,实际上是在替我在黑暗中寻找出路,指引我该往哪儿走,该往哪儿避开。 生活里有时候也会遇到突如其来的小费事,就像那只黑泥蛇一样,看着就让人心烦。但要是你能像梦里的那位梦者一样,在痛楚中找到某种反应,哪怕只是让自己清醒一下,哪怕只是意识到这只是一场梦,那种被束缚的感觉就会减轻。 醒来的那一刻,阳光正好洒在脸上,照在那片并不完美的皮肤上。

我想,明天醒来,我会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声:“嘿,身上的泥巴别看多,但我也正是这样,活着,才最真。”至于那些梦里咬人的蛇,我就当它们只是路过,顺便把路标都指给我看了。

毕竟,有时候梦里最可怕的不是怪物,而是那些吓唬我们、让我们当作无路可退的虚妄感。 忒阳升起来了,照得地面发亮,我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被泥蛇咬过的脚,心想,明天持续赶路吧,前面的路别看有些坑洼,有些软泥,但起码,我会清醒地踩在别人指的方向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