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我盯着天花板上一块鲜红的生牛肉,它像一团凝固的血,又像是某种活着的怪兽趴在桌面上。温度是七度,触感冰凉,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仿佛只要我略微动一动,它就会流下一滴血来。

我想着这大约是今天加班忒累,神经这块儿忒紧绷了,梦里的东西一直带着点血腥气,像某种警示。 最让我毛骨悚然的是,那肉上沾着几滴不知名的液体,看着不像水,倒像是某种防腐剂要么啥脏东西。我学着在做菜时给肉焯水的样子,在碗里倒了一勺,生怕弄着点东西。

可是生理反应告诉我,这东西到底能不能吃?那是生肉啊,口感绝对不中。我咬了一口,舌尖一碰,那热度顺着喉咙直冲大脑。

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这可能不是梦,而是我潜意识里不敢面对的一个深渊。 记得那会儿在宿舍看《社会生物学》的时候,有个教授讲过霍布斯效应,说当一个人感到极度恐惧或极度来气时,神经系统的杏仁核会瞬间接管管住权,前额叶皮层就罢工了,这时候人就会做出一些非理性的举动。梦里的我大约也是在那种状态,我盯着那块肉,心里默念着“快吃了吧,吃掉了就没事了”,结局操作失误,把那块生肉当成了那种专门用来让人恐慌的道具。 有时候我会想,人是不是确实会在梦里尝到“生”的味道?我搜索过相关的梦境案例,发现有不少人梦见吃生鸡蛋要么生肉,但真正有详细描述数据的,就极少了。有个人类研究团队在分析数百万个梦境样本时发现,梦见生加热过的食物的人实际上贼稀少,大约只占不到万分之一。大多数人梦见的是熟透的苹果要么煮得烂烂的面条,那是忒常见的食物了,没啥特别的象征意义。 不过,那顿饭吃得忒彻底,我后来检查了一下,心里还是有点虚。

或许是出于那块肉忒新鲜了,忒“活”了,才激发出了那种原始的恐惧。生活里那些新鲜的、未经过消化的东西,有时候反而比陈旧的更让人难受。就像我目前这样,每天面对的是各种各样的新鲜信息,比LinkedIn 上那些熟透的熟肉还要让人心慌。 我后来在梦里尝试把那块肉放进锅里,别看它还是红色的,但煮出来的汤看起来有点不对劲。

我想着,或许梦的意义就在于这个“不对”,就是想要提醒我,现实中的某些东西实际上也没那么美好。

比如目前的房价,明明涨了如此多年,但我回顾起来,最近几年的涨幅实际上并不如想象中那么离谱,大局部时候都是在阴跌。

那种感觉就像是要把那个红色的东西从锅里捞出来,但手一伸,它又逃走了,剩下的只有苦涩的汤汁。 那段经历让我重新审视了梦境的本质。

那会儿我认定做梦是随机乱撞,但目前看来,它更像是一个人在深夜里的某种微弱抗议。当现实忒过累得慌,当大脑无法处理忒多信息时,它就会把那些最尖锐、最刺眼的东西从潜意识里取出来,狠狠地砸在脸上。

那块生牛肉,或许就象征着那个被压得喘不过气的现实。 我也想过,是不是梦境在帮我消化那些尴尬的事件?比如昨晚那个尴尬的会议,那个没请假的请假申请,还有那种明明不想说、却又不得不说的场面。

要是梦里的食物代表那些事件,那这人生不就是一场自助餐吗,里面全是“生”的东西,全是还没彻底熟透的食材?那种生涩感,那种不确定的味道,大约就是生活原本的质地吧。 后来我试着在梦里处理那块肉,用勺子把它刮下来,然后放进了一个装满水的碗里。水流得挺快,红色的碎片在水面上翻滚,像极了那些被甩在现实洪流中的往事。我突然明白,梦压根儿不是为了教育我们,而是为了让我们逃避。它把那些无法消化的东西,用最原始、最血腥的方式呈现出来,逼着我们直面自己的恐惧。 要是非要给那个梦下个定义的话,那大约就是我们在深夜里对自己说的一番话。说我们吃得忒急了,说那些新鲜的烦恼还没经过工夫的发酵,就急于要吞咽下去。

那种味道,别看带着血腥气,但确实能让人清醒一些。

毕竟,活着本身就是一种冒险,每次醒来,都可能要面对一块新的、未知的、鲜红的生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