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我梦见自己钻进一个深得像井一样的地底,脚下的土挺硬,踩上去有点硌脚,像是被无数只看不见的蚂蚁啃过一样。周围黑漆漆的,只有头顶间或飘过的雷声,像是要把天劈开。

突然,我听到一种铁锈般的嘶嘶声,像是生锈的铁管在跟你做鬼脸。我便钻过一堆用过的木柴,那些木头烂得发黑,像死了一样,只能让我感到一阵恶心,全是腐烂的味道。 前面是一块挺大的石板,我蹲下来摸,手感滑溜溜的,上面还刻着几行歪歪扭扭的篆书,像是哪位随手画上去的塗鴉,ilst 根本看不懂啥意思,只能想象着那是哪位生前留下的秘密。

那石板后面有个洞口,我弯下腰往里看,里面空荡荡的,连个影子都没有,就像那个地方已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填满了。 突然,一个沉甸甸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像是有个庞大的人影在晃动,我吓得浑身发抖,猛地往后一缩,差点从地上滚下去。

那个声音持续说:“你来了,你也该走了。”那一刻我认定自己像是一滩快要干涸的血,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声音慢慢远去,直到消亡在漆黑的夜色里。 第二天醒来时,我被冷汗浸透了,感觉像被人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虚脱,连早饭都忘了吃。我立马爬起来,第一件事就是看向床头柜,发现昨晚放在那儿的一只旧铁锹不见了。

这铁锹我早就用过,上面沾满了泥,但今天居然找不到,怪得让人心里发毛。 我想起了前几天在工地干活时看到的一段视频,上面说那个地方是深埋的,数据上显示那里的土层厚度起码有七十米,并且地下深处还有大量的废弃矿渣堆积,那些矿渣乱糟糟地堆在一起,像是一盘被掀翻的杂牌骰子。

那个地方目前根本已经封死了一层,只有零星几个观察点从上面看下去,能看到一些秃鹫在盘旋,它们发出尖锐的叫声,像是在警告我们这里有个大洞。 我在梦里遇到的那个“人”,实际上是我自己。梦里的声音怪物,实际上就是我内心深处的某种执念,要么是未了的心愿。我认定自己像是个被遗忘在角落里的旧东西,被某种不知名的力量默默收走了,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块陈年的旧书,掉在地上被人随手踢到角落,没人再理它,连用来书写的墨迹都已经干涸得看不出原本的样子。 我摸着那床有些结痂的旧被子,上面还留着体温的味道,像是某个人的。

我想起那个地方曾经住过大量人,有穿长衫的绅士,有光着脚奔跑的孩子,也有抱着婴儿在发抖的母亲,还有穿着盔甲的战士。他们都从这里走出了,有的活着去远方,有的就在这个刚刚挖开的洞口变成了沙。

那些被带走的人,是不是都认定这里忒脏了,不想再出来? 我坐在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忍不住伸手去摸,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玻璃,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触动。

或许我们每个人都来过这里,去过那些地底深处,只是没有人记得,要么没人愿意记着。

那些被埋藏的记忆和故事,就像这些腐烂的木头,已经不再散发香气,而是散发着一种淡淡的霉味,提醒着世世代代的人,这里曾经形成过大量大量事。 有时候我会想,要是梦里的声音说的是真话,那意味着啥?

难道说,人类的历史确实是由一个个冰冷的坟墓组成的?每一个名字背后,都埋葬着一个故事,一个梦想,一个遗憾。

那些故事在白天被遗忘在角落里,到了夜晚,它们才重新回到地下,等待着下一批人去挖掘。 我昨天在梦里看到的那个洞,实际上是一个庞大的通道,直通到了一个高得看不见天地的地方。

那里有闪电穿过云层的声音,像是有无数只眼在盯着我们。

或许那不是怪物,而是某种自然的力量,要么是某种比人更强大的存有。它看着那些离开的人,看着那些回来的魂灵,像是在观察一场盛大的表演,要么是一场漫长的仪式。 我坐了挺久,直到第二天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我脸上,那种感觉美好得让人想哭。我知道自己今天会忘记啥,会忘记那个梦,会忘记那个声音。但这没关系,出于梦终止后的空白,正好用来填补那些被遗忘的缝隙。我站起身,把那只旧铁锹重新装回工具箱,然后从柜顶拿过一本厚厚的日记,翻开第一页,写下今天的天气和心情。 日记里写道:昨晚梦见一个深不见底的洞,里面有无数腐烂的木头和生锈的铁管,还有不知名的声音。醒来后发现自己丢了工具,心里发毛。但那些梦里的画面突然变得清楚,仿佛看到了那个废弃矿渣堆积的工地,看到了那些秃鹫在盘旋,看到了曾经住过的人影。

那个声音说我是被遗忘的旧东西,我也曾是一个被带走的人。

原来,大家都在这里,并且都在等我。 我合上日记,扔在了桌子上,预备启动新的一章。窗外的风轻轻吹过,带着泥土的芬芳和枯叶的味道,就像那个洞里的尘土一样。我知道,有些东西一辈子留在那里,有些故事注定无法被讲述,但有些伤痕,却是生命的一局部,无法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