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醒来,手里攥着的不是钥匙,而是一团褐色的、带着点粘稠质感的硬东西。我盯着它看了半天,心里头突然冒出一股荒谬的冲动,明明昨晚睡得挺踏实,床头灯也没坏,如何偏偏要把这玩意儿掏出来? 那东西形状真不是常理。它挺大,大约能塞进我大拇指和食指之间,中间还留着个空档,露出来一块光滑发亮的耳膜。周围裹着一层厚厚的、像是被凝固了油脂的东西,摸上去滑溜溜的,但用力一掰,偏偏是把那层“油脂”给震散了。手一伸,那东西就在我手里晃悠,我举起来照镜子,镜子里的人脸上没啥表情,就是手里这个玩意儿像个小丑,又圆又厚,边缘有些焦黄。我突然意识到,自己是不是最近压力大,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全渗到耳朵里去了? 这一掏,差点没把我直接从椅子上弹起来。

那东西挺重,隔着一块黑乎乎的发胶,沉甸甸地压在掌心,那种质感让人想立马扔去扔路边花坛。

我心想,这大约是半夜没睡好,脑子里那点富余的噪点,硬生生被物理工具给“清理”了吧?但心里还是怪怪的,掏完手一抖,那玩意儿居然没如何变形,还是那团褐色的团子。 床上的空气瞬间凝固了,我盯着手里这玩意儿,脑子里就启动会演小剧场。

我想着,要是真如此回事,那得是哪来的“大块”?这耳屎分几瓣?连着不连?我就连联想到了昨晚电视里那个新闻,讲的是地质勘探队挖见钻探,挖出来的是一大堆岩石碎片,旁边还拖着几个像样的坑,看得人头皮发麻。我目前手里拿的,不就是最像“坑”的那一种吗?圆圆的,厚实,并且里面还藏着个跟月球表面长得一模一样的凹坑,别看没那么夸张,但那份“深度感”如何就如此对得上头? 我想着这该不会是某种特殊的耳屎吧?

要么是那会儿某位 oversized 模特留下的纪念品,专门用来展示动态不清楚效果的?我试着用力一捏,手指头刚碰到那东西,它就随之颤动了一下,仿佛在和我讨价还价。我忍不住想,要是这是确实,那我岂不是成了世界级的收藏家?只要把它装进现金箱里,说不定还能换点钱?不,这个想法忒俗气,像极了手里攥着半块刚出炉的披萨还不甘心的人。 我蹲在床上,借着昏黄的灯光,又像看地质标本一样仔细观察。

那东西确实大,比我认识的那些耳屎都要厚上好几倍,边缘有些粗糙,透着点泥土的质感。我就连能感觉到它是活的,在我手里有轻微的脉搏跳动。我伸手去摸它,指尖触碰到那层褐色的外壳,瞬间毛骨悚然。它仿佛有意识,在我手里不安分地扭动,像是在说:“我也不是一般/平平的耳屎,我是某种低等生物的排泄物,务必尽快离开这个充满人类噪音的温室。” 我想着,这耳屎里到底有啥秘密?

是不是埋了古人的遗物?还是埋了那种能让人瞬间失语的金色粉末?我就连质疑,自己是不是最近忒宁静,害得周围的空气里飘着某种看不见的低频振动,顺着耳朵钻进去,然后被我本能地想“清理”出来?这种想法如何总莫名其妙地冒出来,像是有个看不见的皮影戏演员在后台操纵着,把各种荒诞的情节全拼在一起,最终定格成了我手里这个圆滚滚的褐色怪物。 我捏了捏它,手感依然滑腻,那种黏性似乎比任何时候都更强。我突然认定,这或许不是耳屎,而是一块被遗忘的、带着体温的陨石。它来自火山爆发后的冷却期,来自深海热泉口的地质沉积,就连可能来自某个早已灭绝的哺乳动物的化石化残留。我越认定它越珍贵,反而越认定手里攥着的是某种沉甸甸的、带有历史重量的物体。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忒吵了,忒喧嚣了,像是无数个小喇叭与此同时按了一下 volumen,把每一个声音都放大到了极致。耳屎突然变得意义全无。它不是啥宝藏,不是啥纪念品,也不是某种神秘的地质现象。它只是我昨晚熬夜后,大脑在高负荷运转时形成的生理性分泌物,要么是某种为了缓解听觉疲劳而自动生成的“缓冲垫”。 我把手里的东西扔进了垃圾桶,动作有些僵硬,像是做了啥天大的错事。

那东西在垃圾桶边缘滚了一圈,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像是在给我道歉。我把它扔进下水道时,心里突然空落落的,像丢了啥关键的东西,但又找不到确切的下落。 第二天早上,闹钟响了,我迷迷糊糊地爬起来,发现手上没有任何痕迹。

那团褐色的、圆滚滚的东西已经无影无踪了。我拿起镜子,照了又照,镜子里的人仍然一脸懵圈,手里空空如也。

我心想,大约昨晚是梦,梦里那个掏耳屎的人,实际上是个倒霉的清洁工。 不过,这种滋味不好受。梦里掏完耳朵,醒来空空荡荡,那种失落感比确实掏出来更让人难受。我坐在床边,手指头无意识地抠着床单,思绪启动飘远。

要是那确实是地质勘探队挖出来的东西,那我是不是该联系一下那个团队,看看能不能把那个坑里的碎屑捞上来?不中,捞不起来,那是沉底的,并且万一里头的东西比我更值钱,那我会不会变成诈骗分子?我想自己就有点困,哪还有心思去搞那些高大上的事件。 我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个没有手的人。

难道这就是梦的隐喻?我想人类的耳朵里总藏着啥奥秘,某种我们一辈子无法类比的、存有于地底深处的能量场,而我们只能靠掏东西去填补那个空洞?我伸手去掏,不是为了清理,而是为了寻找一种平衡。我把手伸向自己的耳廓,那里有一块熟悉的、略带粗糙的耳垢,别看不算“大块”,但也算是日常的产物。我把它捏在手心,握了又捏,最终慢慢松开。 雨又下起来了,敲打在窗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我闭上眼,脑海里那个褐色的、圆滚滚的耳屎又浮现出来。它在我脑子里转了一圈,像是个幽灵,又像是个东西。

突然,我想起昨晚电视上那个新闻,那个新闻讲的是地质勘探,挖出来的是一大堆岩石碎片,旁边还拖着几个像样的坑,看得人头皮发麻。 我停下脚步,不再去想。我把手里的褐色的耳垢塞进耳朵里,然后闭上眼,假装自己正在做一个超级深度的午睡。

实际上我知道,那只是梦,但梦里的感觉是确实。

那种大块的、沉甸甸的、带着泥土气息的耳屎,确实比一般/平平的耳垢要厚重得多。

我想,或许这就是人类耳朵的某种本能吧,有时候我们需求的不是清理,而是某种意义上的“沉淀”。 第二天,我照常起床,洗脸刷牙。镜子里的人仍然懵懂,但我心里清楚,昨晚的梦已经那会儿了。

那种大块耳屎的触感,那种深坑的体量感,都已经在梦里消化完了。我不再去想它,不再去想那个地质新闻里的坑,也不再去想那些荒诞的比喻。只是间或,当深夜的钟声敲响,当窗外的雨声淅沥时,我还会下意识地摸一摸自己,想确认一下,那层褐色的、圆滚滚的东西,是否还在我的头顶上方,静静地悬浮着。 我不确定它是不是确实存有,也不确定它是不是梦。但我间或还是会下意识地去摸,仿佛那里藏着啥秘密一般。

或许,梦就是这样,有时候它不是幻觉,而是一种潜意识的投射,让我们在不知情的状态下,触摸到了某种我们无法言说的、关于大地的、关于黑暗的、关于“清理”与“沉淀”的永恒课题。 我把手里空空如也,却认定心里沉甸甸的。

这沉甸甸的不是重量,而是一份无法解释的、源自梦境的记忆。它提醒我,有时候,清醒比梦境更让人累得慌。便,我又启动思索:要是我确实掏出了那个大块耳屎,那它里面到底是啥?是某种被遗忘的地质样本?还是某种关于人类听觉的哲学思索?这个难题似乎没有标准答案,就像那个地质勘探队挖出来的那些坑一样,只能看着,不能伸手。 雨还在下,窗外的世界仍然车水马龙,喧嚣如昨。我闭上眼,不再去想。只是知道,今晚的梦里,有一个褐色的、圆滚滚的东西,在某个黑暗的角落里,静静地存有着,等待着下一次被唤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