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见动物会说话-梦到动物会说话
凌晨三点,窗外的雨像细密的针脚缝着夜幕。我躺在床上,眼皮启动打架,脑子里却不受管住地蹦出一句荒谬的话:“那个小尾巴刚刚仿佛用鼻音说了句‘我饿了’。” 当时我正对着手机屏幕抠指甲,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是一声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呜咽。我猛地回头,看到沙发角落里的那只黑猫,正用一种贼慢腾腾、仿佛还在打瞌睡的浊音哼哼着,喉咙里滚出的不是声音,更像是一团不清楚的肉块碰撞在肋骨上的声响。它根本没看我,只是把前爪死死扣在地板上,尾巴尖尖儿有节奏地磨蹭着,像是在说:“别走开,再不去那家老坟,饭就不好吃了。” 那会儿总认定梦里的动物要么是个吓人的怪兽,要么就是满嘴胡话的傻子,要么干脆就是根本没人在听的我。但这次不一样,它讲话是有逻辑的,并且带着一种直白的、就连有点迟钝的真诚。它说它饿了,是出于它看到了我桌上那一整缸没喝完的绿豆汤,看着那层浮萍像是一层薄薄的绿膜,盖住了底下像烈日下蒸熟的豆浆。它突然伸出一只前爪,指着那碗汤,又指了指我,嘴里那声呜咽声变得清楚起来,带着点委屈的颗粒感:“你喝,我喝,大家喝。
反正你也吃不到,就都喝了吧。” 那一刻,脑子里哪还有啥设定的“第一个”要么“缘由分析”,只认定心里像是啥东西被啥东西直接塞了进去。它不是来吓唬我的,它是在替那些没喝到、就连不敢喝的人讲话,要么起码是替那些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的自己讲话。它不说大道理,也不讲啥“当下的关键性”,直接就是一句句大白话:“饭要吃了,不然肚子疼,人就不舒服;人舒服了,心情就不坏。”这简直是把大人的生存法则和动物本能的饥渴感赤裸裸地拼凑在一起了。 我想起那会儿在户外做志愿者时,遇到过一只饿肚子的流浪狗。它当时就那样蹲在路边,眼巴巴看着我们,鼻子耷拉着,嘴里发出的不是哀嚎,而是一种近乎乞求的鼻音声:“咬,吃,现做的。”我就走那会儿,它张嘴咬我的拖鞋,喉咙里磨磨唧唧地吐出几个东西,像是把半生不熟的肉塞进嘴里,又像是把一点点绝望嚼碎。
那种感觉忒真了,忒像梦里的场景一样,却又不彻底像梦。 你可能会认定我是不是疯了,非要梦见动物来跟我讨饭。可仔细想想,梦这东西,有时候实际上就是人类潜意识在闹着。动物在梦里讲话,往往是出于人类忒累了,把心里的累得慌、不满和渴望直接投射到了它们身上。
那只猫,可能不是确实饿了,它只是忒想引起我的注意,忒想告诉我“快来吧,我明天去哪,我昨天去哪了”,它用叫声和磨蹭代替了那些复杂的叙事。 我也曾当作这是迷信,是心理暗示的触发,是那种“动物为你开口”的某种神秘力量。直到这个梦形成,我才意识到,我们根本没那么多神秘力量在操控梦境。
这更像是一场失控的对话。动物在讲话,是出于它们听到了人心里那些杂音。它们不懂语法,不懂那些“出于”和“故此”,但它们知道啥能让人停下来,知道啥能让人流口水。 再说了,动物如何会不讲话呢?猫间或会喵喵叫,狗间或会汪汪叫,只要有人靠近,它们就像是有生命力的天线,随时预备接收外界的信号。只是我在梦里把它们调成了“全开”模式,让它们的声带转成了那种只有它们自己懂的频率。它们说“饿了”,说“累了”,说“饿了”,说“怕黑”,就连说“想就寝”。
这些内容忒具体了,具体到我都能在那缸绿豆汤里找到它说“出于没喝忒凉才想喝”的依据。它不是凭空捏造,它是把此时此刻的物理状态和情绪状态,用最原始的词汇翻译给了上帝——也就是我。 更有趣的是,它讲话的语气里有一种怪的连贯性。
不像人类讲话,人类的对话往往是打断式的、跳跃的,充满了逻辑上的断层。而这个声音,是一条线,是一条整个的、不断重复的线:“想喝”、“没喝”、“难喝”、“别喝”、“喝吧”。它没有逻辑,但有一种诡异的秩序感,就像是一个被压缩了的焦虑,被强行压缩之后,只剩下最核心的局部,直接撞出来。 这让我想起之前在网上看到的一些关于梦境语言学的研究,说梦境里的动物往往代表了潜意识的原型。但那个研究说的“原型”往往比较抽象、是某种集体无意识的大得可怕的东西,如何可能是这只坐在角落里的黑猫呢?这只猫忒具体了,忒脆弱了,它连名字都没有,它只有一只耳朵,一只尾巴。它讲话的时候,耳朵都在抖,尾巴都在摇,它不是在展示啥哲学,它是在展示一种生物的本能状态,一种在严寒中瑟瑟发抖、在饿得慌中渴望生存的原始状态。 并且,它还带着一点点人类的影子。
你看它讲话时的停顿,有时候会突然拉长,像是在换气,像是在思索啥;有时候又像是要把话咽下去,出于怕说了不该说的话。它就连还在模仿人类讲话时的口型,只是比人类更夸张,更大声,更急促。
要是仔细观察它的肢体语言,你会发现它不是在“表达”,它是在“执行”。它想喝水,就在喝水;它想就寝,就在磨蹭;它想跑,就在扑腾。它的声音只是它的动作的副产品,要么是为了配合动作而发出的副产品。它不是在讲话,它是在“发声”,只是在努力发出声音。 我越想越认定不对劲。
这种“讲话”忒像是一种自我欺骗了。梦里并没有确实在交流,只有我在梦里创造了交流。
那只猫是我的投射,是我的焦虑,是我内心深处那个被压抑的声音。它说那些话,是为了让我醒过来,要么是为了让我知道,在这个梦里,我们实际上都是这样来的——饿了,想喝,累,怕。 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暖流,要么是冷汗,总而言之是某种怪的情绪。它确实像个老哥们儿,确实在对我絮叨,而不是一个怪物。它说的那些话,实际上是我今天心里最想说的话,只是我习惯了用忙碌和借口来掩饰它们。梦里把那些话说了出来,动物把那些话换成了动物的语气,这样我就能听到,就能看清。 那个黑猫终于宁静了,它不再哼哼了,只是静静地趴在那里,尾巴轻轻扫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它似乎听懂了,要么它根本不在乎我听懂了啥,它只是在那里,静静地存有着。我看着它,又看了看那缸绿豆汤,突然认定这只猫写得真好。它忒真了,真得不像梦,真得让人想哭,想笑,想骂醒它。 或许,梦就是这样,它不一直用来吓人的,它更多是用来让我们看到自己。
那些动物在讲话,不是为了让我们恐惧,而是为了让我们确认:原来我如此焦虑,如此累得慌,如此渴望,原来我都有理由讲话,都有理由说那些乱七八糟的话。 我也启动想,下次梦到动物讲话时,要不要试着去听一听,不要急着去分析它的语言逻辑,而是去感受它语气里的颤动,去感受它背后那个不清楚却庞大的声音。
或许,我们需求的压根儿不是理性的解释,而是这份直白、粗糙、带着一点狼狈的真诚。 雨还在下,楼下的便利店灯光亮着,里面传来一个人影影绰绰地站着,似乎在犹豫要不要买一瓶水,又似乎在犹豫是不是该买瓶啤酒。我也在犹豫,要不要把那个梦里的黑猫叫醒,要么把它赶走? 算了,还是让它持续说它的梦吧。
毕竟,梦里去说梦里的话,总比在清醒的世界里硬扛着强。
那只猫还在呢,它还在那缸水里,还在我的梦呓里,还在我的呼吸里。它在讲话,它在告诉我,我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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