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睡醒的时候,被一阵黏腻的热意裹住,迷迷糊糊地想是空调忒热还是被子忒厚。醒来一看,床脚下堆了一堆崭新的快递箱,手一伸,件件都软绵绵的,像是刚洗过又熨过的小棉袄。伸手摸了一下质感,知道肯定不是啥廉价面料,棉包棉,软乎乎的,摸上去像云朵一样。
当时心里挺眼红的,真不敢信任这玩意儿能在我这里出现。直到路过楼下便利店的货架,看到上面挂着“手工定制”的标签,我才想起自己最近瘦了,衣服也穿了好几年了,肩宽腰细,全是旧衣积下了。一合计,这大约就是给年轻点的姐妹预备的,送给我的。
梦里的场景特别繁华,快递车在楼下转悠,红头文件似的箱子排成一列,有人不停地在箱子上贴二维码,有人拿着手机扫码,还有人隔着包装问价格。我在一旁看,认定挺荒诞的,梦里居然还有人在跟我抢箱子。快递小哥大约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工装裤和印花衬衫,笑起来眼弯弯的,讲话快得像打珠珠。他一边跑一边喊:“姐,这是咱们这批次最划算的,还没满减呢!如何,嫌费事?咱们这箱子不用您多费事,直接扔驿站,我给您安排顺丰。”
我当时就愣了,梦里的人到底是哪来的?这分明是我妈啊,还是我隔壁王阿姨?梦里王阿姨正蹲在地上,把那个大箱子拆得滴水不漏,手里还拿着个电钻和几把剪刀。
“这箱子刚拆封呢,”王阿姨一边拆一边念叨,声音洪亮得像在菜市场喊价,“这面料我寻思着能不能去咱厂子定制,你们工厂如何就如此难找啊。我说你们没消息?那咋行?我这儿刚出了新款,这身子的料子我是专给你们这种需求保暖又不想穿忒厚的姑娘预备的。”
我听着听着就晕了,梦里的人仿佛不是人,是那个站在车间指导干活的老大姐,是那个拿着样品党聚会的领路人,就连可能是我梦里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