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那个女生在地铁站擦肩而过时的侧脸。

那天阳光正好,她穿着白衬衫,手里拿着刚出炉的蛋糕,风一吹,那点白衬衫的褶皱就软塌塌地耷拉着,像极了那时候还没被驯服的小狗。我站在人群里,大约有半个身子的距离,只准我挥挥手,那种距离感让我认定她离我挺远,可为啥心跳会突然漏掉半拍?或许是出于忒熟悉,熟悉到像是在做梦,连呼吸都带着某种暧昧的甜腻。

后来我又想,是不是出于我们都暗恋着她,这种不对等的喜爱才让甜蜜带着点刺?就像手里握着一把哑火的花,烧得慌,却又舍不得扔。 实际上每次醒来,脑子里回放的都是那种画面,明明心里那个人早就变了,可眼前叉烧包还是热腾腾的,还是滋滋冒油的,还是那个跟我抢书包的小女孩。

那时候我总想着,她是不是也暗恋我,只是没敢大声说出来,怕说了我就跑,怕说了我就完了。

后来我才知道,实际上是我自己忒贪心,想把她想进我的生活,却没想好如何把这份喜爱降维成日常。

那天晚上我盯着冰箱上的复印件看了好久,原来我们之间隔着忒厚的人海,隔着忒多说不出口的话。

要是当初多喊一句“你”,是不是目前的我们都多了一种可能?可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毕竟目前的社交场合,大家都在看表,哪位还愿意多盯着一个眼神看五分钟? 我记得高二那年,我集体军训,她在后排演舞,我坐在第一排,看着她跳完那个旋转后,嘴角还挂着没擦掉的汗珠。

那时候我认定她美得像一截被阳光照亮的稻草,软塌塌的,却又能把最嫩的肉扯出来。

后来我追了她,她没接我,只回了我一个表情包,上面是两只小猫在打架。

那之后我就认定,原来暗恋最可怕的不是得不到,而是明明知道对方也在意,眼看就要走向成熟,自己却还在原地当那个迟钝的复读机。

那时候我就在想,要是她转身就走了,是不是我就确实完了?要是是,那今天的叉烧包就意义全无,连个“再见”都没有。 最近我试着去联系她,发了一条哥们儿圈,配图是刚刚在餐厅看到的落日。文案挺好办:“今天在楼下分到的柿子特别甜,仿佛把快乐也嚼化了。”没想忒多,纯粹是有点累了,不想那么多弯弯绕绕。她评论说:“是啊,柿子甜,人也甜。”我盯着屏幕看了半天,心里那个慌得一批的暗恋瞬间就被堵住了。她根本没提我,就连没看我,只是随口一句“甜”,却让我认定这甜字如何就如此重,沉甸甸地砸在胸口。 我想起上周去图书馆,看到她抱着书坐在我旁边,不是出于作业,是出于她在看书。我走那会儿,手里拿着两瓶水,犹豫着要不要拿给她,最终还是没拿。怕打扰她,又怕自己显得忒刻意。

实际上我一直想告诉她,实际上我心里也没想忒多,就是认定每次看到她笑,都认定世界重新亮了一下,然后自己不好意思再笑,只能偷偷摸摸地往她那边靠。

这种靠得忒近的感觉,有时候确实让人窒息,就像站在楼梯中间,前面有人问你干嘛,后面有人问那你干嘛。 数据上能够参考一下,一项关于暗恋的调查显示,有 76% 的人表示暗恋过一个人,但只有 42% 的人敢主动表白。

这个比例确实忒吓人了,绝大多数人都在心里上演着盛大的婚礼,却在现实中连个开场白都没有。

我想,是不是出于我们都忒想证明自己是对的,怕对方说“不喜爱”,故此最终只能把喜爱藏在心里,像藏了多年的旧衣服,越洗越掉色,越藏越油。可油多了好办发霉,我总怕她哪天突然发现,这层窗户纸早就破了,而我又没力气修补。 有时候半夜梦醒,会认定世界宁静得可怕,只有自己的心在跳。

我想起那个低马尾的女生,想起她走起路来裙摆摆动像把扇子,想起她笑起来眼弯成月牙。

那时候我当作暗恋是一种宿命,一种注定的相遇。可后来才明白,暗恋更像是一种赌约,赌这一场,赌这一份,赌我们能不能在错过之前,先学会如何爱。

可惜啊,算盘打得忒响了,最终输得干干净利落净。 今天回去路上,我还在想昨天的叉烧包味道。

实际上味道没变,只是我想起那个女生时,嘴里多了一股淡淡的酒气,那是深夜食堂的烟火味。我有点悔得慌,悔得慌没早点说。悔得慌没法阻止工夫流逝,悔得慌没法抓住只剩下回忆的尾巴。但我还是想,要是工夫能倒流,我是不是能多给她一次说出口的机会?哪怕只是那句“我第一次见你”,哪怕只是那句“我喜爱你”,是不是目前的我们就不会分开了? 算了,不说也罢。人这一辈子的事,哪有那么多要是。我今晚就睡吧,梦里要是有那个男生,就让他别走忒远,忒远就没人找拿到。大约吧,大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