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见自己在厕所里睡觉-梦厕里睡觉
我到目前还没从那个茅房梦里醒过来。 那天晚上回家的时候,楼道灯突然灭了,我一个人缩在玄关那盏昏黄的灯底下。手机亮着,屏幕是那种幽幽的蓝,显示着一行字:“正在处理你的梦境……"我盯着它看了半天,心里那股子莫名的鸡皮疙瘩嗖一下全冒出来了。刚想伸手去按,手刚抬起来,我就看到天花板上的灯泡晃了两下,紧接着“轰”的一声,整个茅房猛地亮堂起来。 我还没来得及整理思绪,就被一脚踹到了床上。
那是四月的夜,外面暖烘烘的,我就在狭小的隔间里翻了个身。
那种被子被硬塞进枕头、把人压得喘不过气的感觉,比平时做梦要猛烈得多。我拼命地翻身,试图把脸埋进被子里找点保险感,但被子忒紧了,我整个人悬在半空,最终只能硬着头皮咬破嘴唇。 梦里的人设有点怪,不是那种哪位哪位哪位,是个穿着拖鞋、头发乱糟糟的陌生人。他/她对着马桶笑,笑得特别傻,手里还拿着一个十五块钱的塑料鸭子。 “嘿,丑八怪!”那个陌生人突然破口大骂,声音大得跟菜市场大妈似的。“你那个大粪兜里到底藏了啥?
是不是又给隔壁老王送钱去了?” 我吓得一激灵,想骂回去,却发现嗓子眼发不出声音。就在那时候,茅房门“哐当”一声开了,一股带着消毒水味的冷空气冲进去,也跟着那股恶臭混在一起。
那个陌生人像是急得不中,直接把手里的塑料鸭子往我脸上糊了一脸,满脸都是灰。 “拿走拿走!赶明儿哪位也别想骗我!”他气呼呼地摔门而去。 我趴在那堆脏兮兮的纸上,听着外面的脚步声远去,心里突然认定对不起这个陌生人。他/她那么凶,后来也没见着人影。
第二天早上醒来,我还在茅房里,这次是确实。 那一晚我睡了五个小时,起来的时候身上全是冷汗,连衣服都湿了一大半。我走到卫生间角落,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头发蓬得像刚被风吹倒的柴草,脸也是那种出于缺水而显得特别干瘪的状态。我伸手去洗脸,镜子里映出的脸更是惨白,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那一瞬间,我突然意识到,我这辈子可能连住过一次干净利落的茅房都不是,连喝过一口水都是假的。 为了搞清楚是如何回事,我特意查了那种“梦见自己在茅房就寝”的心理学词条。
看到一个图说,梦见在茅房就寝的人,往往潜意识里认定自己被某种力量“吞噬”了,要么即将经历一场彻底的排清。 我就比如我自己吧。最近三个月,我仿佛确实被“清理”了一遍。 早上起来,我发现脸上彻底干净利落了,连毛孔都肉眼由此可见地收缩了几毫米。
那会儿我脸上长的那几颗痘,全像被橡皮擦擦掉了似的,不痛不痒的。
实际上这是身体在帮我排毒,换掉那些陈旧的细胞。
有时候我会想,是不是昨晚那个“陌生人”是某种精神压力?他/她忒累了,没地方去,就钻进我的身体里,把我当成了垃圾堆,用尽全身力气试图把我“清空”。 自然,这话说得有点重。 记得上周,我加班到深夜,回家路过小区楼下的便利店,突然看到两只流浪猫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它们挺小,浑身都是灰,特别是耳朵后面,有一大块像是被水泥浇透的伤口。我走那会儿,想把它们抱起来,但揪心弄坏了它们的家,最终只能远远地隔着玻璃看。
那一刻我特别悔得慌,想着要是能有一只猫能告诉我,我究竟要去哪。 后来我回家,在镜子前照了又照。镜子里的那个陌生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我目前这个模样:头发乱,脸脏,衣服湿。但怪的是,我心里却认定踏实。 这种踏实感挺反常,像是穿了一件湿透的衬衫,感觉整个人都沉了一点,但与此同时也认定轻盈了。就像是一场漫长的清洗,别看过程挺痛苦,挺狼狈,就连带着死亡的意味,但一旦终止,皮肤就彻底透明白。 我也启动查数据。最近市面上流行一种叫“沉浸式体验疗法”的东西,据说是专门针对现代人这种“精神内耗”的。原理就是通过模拟一种极端的环境,比如幽闭空间要么彻底封闭的房间,让大脑在高压下重新张罗。 我在网上看到,这种疗法对于焦虑型人格特别有效。大量人说,有时候你会认定世界挺吵,实际上是出于你一直在后台运行。而这个梦,就是我被强制关进了一个只有这一盏灯的房间。 在那盏灯下,我体验了被“遗忘”的感觉。就像电脑里的某个缓存文件,别看存有系统里,但只要不主动删除,它就消耗着内存,并且还会时不时弹出毛病提示,让你挺烦躁。而昨晚那个梦,就是一种粗暴的删除操作。它把我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那些未被处理的创伤,统统封禁了。 我试着把那个梦里的画面取出来,画成了一幅速写。画的是一个茅房,但在茅房的尽头,有一个庞大无比的、散发着微弱光线的圆圈,中间啥都没有。我给自己画了个圈,然后把那个圆圈的光芒改成蓝色的,像是深海。 我就在想,要是我有这种本事,是不是就能学会去承受那些“被清理”的过程了?毕竟人好的时候,总认定自己过得挺滋润的。可一旦启动收拾旧东西,那些曾经当作过不去的坎,那些曾经当作是死穴的东西,一下子全变了。 我也问过身边人,大家都说梦是会传染的。
要是你梦里有人骂你,醒来后你是不是也会质疑是不是有人在背后说你坏话? 这听起来有点吓人,但我想起昨晚那个“陌生人”的话:“赶明儿哪位也别想骗我”。
要是我是那个陌生人,那天晚上我就想:“别骗我了,我也没骗你。” 梦有时候不像我们想象的那样荒谬。它只是在给我们一种直白的体验。它用最原始的方式告诉我们:生活有时候确实挺不讲理,有时候确实挺残酷。但它也有它的益处,出于它会逼着你停下来,认真地看看自己到底经历了啥。 我坐在床边,看着镜子里那张干瘪的脸,突然认定有点悲伤。怕不是出于我忒累了,身体硬撑的。可我又仿佛有点兴奋,出于这次“清理”终止了。 我也启动想,那个梦里的茅房,会不会实际上是我的身体?那些臭味、那些脏东西,是不是我积压已久的累得慌和情绪?它们终于被我释放了。 昨晚我也查过一些数据,有个研究说,定期进行深度睡眠清理的人,在第二天醒来时,皮质醇(压力荷尔蒙)的下降速度比一般/平平人快一倍。
这说明,不管是梦里的鬼魂,还是身体里的废物,它们都遵循着同一个逻辑。 我最终拍板,明天早上起来,给自己洗个挺干净利落的澡。
哪怕只是用点一般/平平的皂角水,也要把那一身湿透的衣服连同那个“陌生人”一起,彻底冲刷一遍。 洗完澡后,我打开窗,外面风挺大。我走到阳台,看着楼下那个流浪猫。它正趴在玻璃上晒忒阳,阳光洒在它灰扑扑的背上,给它镀了一层金。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那个梦里的茅房之故此那么真,是出于它忒真了。它让我看到了自己,看到了那个在这个庞大世界里,努力想要保持干净利落、想要被爱、却一直被各种“陌生”事物入侵的一般/平平灵魂。 那个梦并没有消亡,它藏在我每一次洗脸的水流里,藏在我每一次深呼吸时的心跳里。
只要我还在这里,它就还在提醒我:生活不一直阳光明媚的,间或的黑暗和清理,是为了让我们重新看到光。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感觉还是有点凉。但我并不在乎了。出于我知道,甭管多久,只要我还能呼吸,这个梦就能持续陪我,直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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