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台上的那盆绿萝,仿佛被冻住了一样,叶片耷拉着,干巴巴的,像极了心里那些还没散尽的愁云。 昨夜的风可不是大,只是像被揉皱了的湿纸巾,冷得直往骨头缝里钻。今天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天要下雪,得下得狠才行。早上四点,天就灰蒙蒙的,扫帚一扔,那些灰扑扑的粗布,像是哪位故意扔过来给路人的,有人踩上去,蹄子都陷得不深,可脚底一滑,整个人就跟着翻了一个大跟头。 雪下得急,不像预报里说的那种“鹅毛般飘”。

你看那雪花,细得像针,又像米粒,砸在脸上能感觉到疼,可upe 最硬的那层,硬生生把寒气捂住了。我裹紧了那件洗得发白的羽绒服,像个缩头乌龟似的缩在沙发角落。屋里暖气足,可冻得手脚冰凉,连呼吸都带着白雾,那雾缠住了脖子,让人喘不上气。 哥们儿昨天发微信问我:“你干嘛呢?脸色煞白。”我回了一句:“啊,天公不作美,大雪天出门好办霜冻。”哥们儿:“那我自己开着窗子,反正也没人看到,热乎暖和的。”我盯着手机屏幕,心里直犯嘀咕,这人要是真开窗户,把热气排开了,那屋里暖气不就全吹跑了?他要是真不怕冷,那就真不怕了。 午后,雪下得更大,风也多大,呼呼的像无数只鸟在耳边ตี着。我裹着毯子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新闻,上面说今天气温最低零零下五点四。屏幕上的数字在跳动,像某种倒计时,提醒着我快点穿厚点。可我心里那个念头就是想不穿,反正都冻透了,热乎的能多穿点不中? 我路过客厅,看到地板上积了一堆雪,厚得能让人坐下来。

那个厚雪堆旁边,放着一双拖鞋,孤零零地立在那里,像是个没用的配角,等着被哪位来用。 我走到阳台,看着外面,雪下的越猛,心里越认定,这日子仿佛也快到头了。就像这雪,下得凶,把一切都埋得看不见,连脚印都看不见,只剩下一片白的,白得让人心里堵得慌。 楼下有个卖花的大爷,手里提着两把花,在雪地里走着。他穿着单薄的衣服,脚上踩着的雪沫子,哒哒哒地响个不停。我抬头看,那花像是被雪压坏了,花瓣耷拉着,却还倔强地开着。大爷走过,手里拿着一张单子,想收那两把花,可看着那花蔫巴的样子,又认定没意思,最终又把花递回去,说:“这花忒娇气,冻死了,赔我钱。”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两把花,又看了看大爷,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楚。

这花,拿着,那花,放着,它到底是要花,还是它自己不想活了? 回到家,我把那盆绿萝搞定来,给它浇了点水。水刚泼上去,叶子就抖了起来,像是在挑衅,又像是在求救。我把手伸进花盆,摸一摸,冰得像块石头。 突然,手机响了,是哥们儿。我接起电话:“啊,那啥?

咋了?”哥们儿的声音有些沙哑:“你最近是不是又瘦了?脸色白得像纸。” 我握着手机,手指头都在颤抖:“是啊,冷得睡不着。你最近过得咋样?

是不是忒忙了?” “凑合吧,就是有时候认定日子慢了点,像被风吹得像飘着的纸。” “那……那咱们出去透透气吧?雪天忒闷了。” “不去了,外面风大,万一冷着哪位?我在家里暖和。” 挂了电话,我放下手机,转身看着窗外。雪还在下,白茫茫的一片,把楼房都埋住了。大树的枝丫在雪里探着头,像是要把这白茫茫的世界,一点点拆开来看看里面到底是啥。 我想,人有时候就是这样,明明心里知道该穿厚点,该多穿点,可就是忍不住要往外面看,非要感受感受外面的冷,感受感受那种被包围的感觉。 雪越下越大,都快把屋顶盖住了。

我想,这大雪天的日子,大约也是这样的吧,冷,烦,又舍不得停下。 我坐在窗前,看着那堆雪,想着大爷的花,想着哥们儿的话,想着自己那盆冻成一团的绿萝。心里那团火,仿佛也被冻住了,慢慢融化,变成了冰。 “得,”我低声嘟囔了一句,“看来,咱们也得冻成了冰雕。” 窗外,风雪交加,世界白茫茫一片,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凄凉。我裹着被子,听着冰花在耳边碎裂的声音,认定这大雪天的夜,别看冷得可怕,却让我在这冰冷的夜里,形成了一种奇异的温暖。 这温暖,不是来自暖气,也不是来自哥们儿,而是来自这漫天飞舞的雪,和那颗就算在严寒中也不肯彻底熄灭的心。 夜深了,雪还在下。我躺在沙发上,听着窗外的铃声,心里想的都是:这大雪天,到底啥时候能停? 要是能停就好了,那该多好。可雪下得如此急,确实怕停不下来。 我就这样,静静地躺在雪地里,直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