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手里的馒头都被冷汗浸冷,我听到身后有呼噜声,像极了十个一般/平平的中年大叔在客厅里大声争吵要么打呼噜。我猛地回头,发现债主根本不是一两个,而是一群穿着同样廉价睡衣、戴着半截假牙、眼神死得像两口枯井的老头。他们围成一圈,手里拿着大喇叭,里面循环播放着我欠的那几百万的利息。 那个最大的,姓赵,那是我前夫兄弟家指派的“债王”。他手里捏着我的身份证复印件,脸上那种看我不像活人的表情,不是来气,而是一种我这种被社会抛弃的底层人特有的麻木感。债主说着那种我不认识但听着挺震耳欲聋的方言:“都给我还钱,不然这楼都打砸了,你看那个哪位,你那个借了快十年的机器,目前还在转吗?” 我拼命解释,说那是小贷公司催债,说那是公司流程,可他们根本听不进去。他们只要数字,只要那个“五百万”这个数字。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出于我在备考公务员,正急着去那家事业单位报名。

我想着要是目前承认了,赶明儿考公还如何办?万一被遗忘呢?可这些念头还没浮上来,债主突然冲过来,一把夺过我的提包,那铁链子勒得我的手腕生疼,我想哭,但眼泪在喉咙里硬生生咽下去,喉咙里只能挤出一声闷哼。 “走!送你们去那家债务公司!”他们变了脸,竟然露出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喜色。 我那几百公里外的小县城,有一座废弃已久的废弃工厂,那里面全是生锈的机器和死气沉沉的厂房。他们把我绑上车,一脚油门,穿过深夜的街道,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狂奔。风刮在脸上生疼,我想求饶,可他们根本不听,车越开越快,轮胎打在泥地里溅起一片火花,像是一个个破碎的警告。 到了那家厂区,这里已经是“债务公司”的总部了,当初的老板早就不在了,目前这地方由一群试图用暴力催收维持生计的流氓组成。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人,留着络腮胡,手里拿着一把破菜刀,站在门口就看着我。 “小的,”他声音沙哑,“你欠的人命,可不能再这样拖下去了。” 我看着他,突然认定这个瘦骨嶙峋的男人像个庞大的怪物,而我只是他手中的一个摆设。我指了指身后的牢房,那是他们所谓的“担保人临时住所”,里面挤满了同样被逼到绝境的人。我举手投降,示意自己无赖,但为了证明清白,我拿出了那张刚刚办好的贷款审批表,那是归于我这次备考公务员的最终一搏,也是我的救命稻草。 老板接过文件一看,脸色变了,那种死寂的表情瞬间消亡,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焦躁和贪婪。他猛地凑近,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挤出一股子扭曲的笑:“好,好!你还有用!你不是没钱吗?你不是没房住吗?你不是没工作了吗?你这些‘信用’,别看烂,但总比那些只会发疯的债主强啊。今晚,你跟我走,我帮你把窟窿填上,到时候我给你当牛做马,用你的命抵你的债。” 我愣住了。

原来传说中“以命抵债”是如此回事?他们不是来讨债的,是来买我的命的? 那一晚,我心里的绝望达到了顶点。我看着那帮人拿着钳子、扳手,启动一点点拆解我屋里的家具,试图把那些老旧的收音机、破旧的桌椅拆成零件。每个零件都是我的心肉,幸好我还有一台电脑,有一摞书,有一张还没用完的考试卷。 “我不还!”我终于哭喊着,声音嘶哑却穿透了恐惧,“我要考公!我要上岸!我还有三个月工夫!” “考公?”那帮人嗤笑一声,“那是两脚羊的戏法,你连脚都站不稳,哪有力气去考?” “不管你们如何逼,我都考!”我死死咬住嘴唇,直到齿痕清楚由此可见,“我要利用这段工夫,把那个小贷公司的黑账本查出来,我要让所有伸手想要我一分钱的人,都来看看啥叫作法律!” 老板被我这一吼,那张满是胡子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原本恶狠狠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他看着那个眼神无比坚定的我,心中某种扭曲的东西简直要崩塌。他想起了那些被掏空的银行账户,想起了自己那点摇摇欲坠的存款,想起了那个即将成为我未来伴侣的女孩。 “好,好!”他踉跄着上前,伸手就要去拽我的胳膊,“只要你肯说,啥都行!别说那几万块利息,别说那几百万,只要你肯说,今晚我就把你关进最暗的牢房,让你尝尝啥叫作真正的绝望!” 我看着他颤抖的手,突然认定眼前的这帮人,竟然像是在等待一场即将启动的灾难。灾难不是他们逼我,是我的良心在审判他们,是我的未来在呼唤我。 我挣脱了他的手,冲进了那个满是杂物的仓库。我拿出了那个破旧的笔记本,那是我在备考时偷偷记下的科目大纲和复习笔记。我把它们翻得哗哗响,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单词、公式、案例分析。 “你们要的是钱,”我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对着一群满脸横肉、眼神空洞的债主说,“你们要的,是人性。但我只剩下人性了,你们带走的是确实,留下的全是假的。” 我指了指身后那个曾经藏着我所有梦想的地方。

那里有图书馆的灯光,有堆积如山的试卷,有那些为了未来而奋斗的身影。我告诉他们,这笔账,早就算完了。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备考热线,启动录制那通热线录音。声音别看稚嫩,却异常清楚:“我已经到点,我要走了。” 通话终止后,我看着屏幕上显示“已发送”的字样,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平静。债主走了,这群吃人的兽也走了。我没有回头,转身冲进了夜色。 第二天,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我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风吹动我的衣角,我想起那个冬天的夜晚,想起那群恶狼的咆哮,想起那张被他们抢走又还给我的身份证复印件。 我告诉自己,欠债还钱是道理,但更难的,是不欠。 我戴上那副还没戴上的眼镜,去图书馆了。

那一刻,我认定自己不再是那个困在笼子里的羔羊,而是一只站在废墟上,预备迎接黎明前最终一抹余晖的雄鹰。

那群债主看着我的背影,手中的钳子还在微微颤动,却再也抓不住啥。 他们当作抓住了一个无赖,原来抓住了一个即将重生的人。 这就是现实,残酷而不冰冷。生活或许像这艘破船,随时可能沉没,但只要还在船上,就有船桨能够划动,就有人愿意给你掌灯。我不再恐惧黑夜,出于我知道,每一处黑暗,都是为了照亮即将到来的光亮。 我或许这辈子都考不上那个理想的岗位,我的积蓄可能还不够填补那笔巨债。

可是,要是在这个世界上,还有那么一小局部人,在依然坚持着追求梦想的道路上,那么我就知足了。 那帮债主离开後,我对着空荡荡的仓库,又发了会儿呆。

突然,我听到楼下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是那个女孩来了。她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购物袋,看起来比昨天精神多了。 “阿强,”她喊我的名字,声音里带着笑意,“那个……那个麻辣烫店,今天仿佛新开了家分店?”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开新店?”我有些愣住了,“去哪找的?” “隔壁街,听说那老板手艺不错,刚刚路过,把招牌挂上去了。”女孩歪了歪头,“我还看到你,还在那儿啃书呢。” 我触动得鼻子一酸,走那会儿拍拍她的肩膀:“是啊,我也饿。

不过说确实,这次考试,我估摸又要被牛刀杀头了,但我不能认输。” 女孩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行啊阿强,得了这顿麻辣烫钱,买点营养品给你补补。你说,要是真能上岸,你这次能不能多考几个点?” “嗯,”我笑着,目光投向远方逐步亮起的城市天际线,“只要人在,梦就不死。” 风停了,雨也停了。我握紧了手中的笔,预备去那家小小的书店翻书。我知道,明天忒阳升起的时候,我又要面对新的挑战,新的债务,新的压力。 但没关系,只要心还在跳动,只要还有书要读,只要还有想考的人,这就充足了。 这世间,哪位不是背负着债务前行?但只要肯赶路,每一步路,都是通向远方的路。

哪怕只有一步,也是值得的大步。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看着窗外那片不再阴霾的天空。 未来的路还挺长,或许会坎坷,或许会泥泞。但只要我不认输,不低头,总有一天,我会走出归于自己的那片土地。 哪怕目前的我,像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也有人在等我回家。 这就是我想说的,关于梦,关于债,关于未来的所有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