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醒来,手里攥着半张皱巴巴的羊皮卷,上面画着许多只奔跑的马,有的还带着缰绳,有的正甩着鬃毛,尾巴摇得像风里吹过的草。我下意识地把手缩回到被窝里,心里想这玩意儿是不是又回来了。但就在我预备翻个身的时候,眼还是被那群马晃花了。它们挤在一起,前面有几匹是白色的,像雪地里待命的狼,后面还有几匹是棕色的,像是刚从泥坑里爬出来的泥鳅。

最有趣的是,那些马的眼盯着一个方向,仿佛在说“快点,那边有吃的”。 这画面忒有生活气息了,彻底不像是那种躺在草地上发呆的幻想。

我想起小时候在泥巴地里玩,看到牛马踩烂过的小路,那时候认定那是世界的中心,后来才知道那是过时的玩笑。目前的马,看那蹄子,一个个都像是刚开过赛,耳朵抖得像要听到啥消息。我特意去查了查,最近股市要是真能指望这种“马”来报喜,那得多疯狂。毕竟大量人都在挤着想买那几只据说敢预测大牛的白马,可实际成交的能像我一样确实抓到马的,没几个。

要是真能抓到,那买股票的人是不是都要失业了? 我试着把目光移到那些马的鬃毛上,发现它们稀稀拉拉地长着几根银白色的毛发,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这感觉真 weird,像是在嘲笑我的无知。

那会儿总认定马是忠诚的象征,今天如何看着如此怕冷?它们在草地里刨食,刨得那么干净利落,连泥土都被翻得乱七八糟。我突然意识到,这不只是是梦,更像是一种现实压力的投射。最近工作忒忙,头发一直掉得了得,就像马在拼命啃草一样,为了生存啥都愿意做。 我试着把注意力挪到马的粪便上,那是褐色和黑色混杂的,形状像小刷子扫过的一样。我在网上搜索过关于马粪便颜色的含义,别看专家说颜色代表健康,但我认定这更像我最近的心情。

有时候认定头发是黑的,有时候认定头发是白的。就像那马,有的马颜色一白,有的马颜色一棕。到底该换种颜色了?换吧,还是留着吧?留着可惜,换了吧没用。

这倒是个像极了人一样,纠结到底如何走。 突然,我注意到最前面那匹马回头看了我一眼,然后跑远了。我吓得赶紧把羊皮卷扔到一边,生怕一不留神又照了镜子。镜子里的人还是那个焦虑的自己,满脸疙瘩,发际线后移,连头发都快掉光了。镜子上还有一道明显的划痕,像是被人不小心推倒了。我自言自语:“完了,确实完了。”这时候我才想起,这马实际上是在提醒我该休息了。 我闭上眼,试图想象那群马具体长啥样。

有人说那是千里马,有人说那是锦鲤。我就连想把它们写成中文名字,比如“红马”、“黑马”。结局写到最终,才发现根本写不出来,就像写不出自己的名字一样。

这种时候,最直观的感受就是它们长得真快,长得真快。感觉工夫被拉长了,又仿佛被拉短了。一转眼,那些马已经跑出了我的梦境,跑进现实,跑进那些光怪陆离的城市里。 到了晚上,我坐在床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别看梦里有大量马,但现实里仿佛只有我如此一个人。我拿起手机,刷了待会儿新闻,全是关于马的新闻,全是马,全是马。有赛马的,有马戏团的,还有马铃薯的。一个个名字堆在一起,像是翻书一样。我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看来做梦的人,实际上也有梦到马的时候。 实际上人这辈子,一直要在幻想和现实之间跳来跳去的。

有时候梦境里的马是真的,有时候现实里的马又是虚幻的。

这种虚实难辨的感觉,大约就是生活最本确实模样吧。就像那群马,有的跑得快,有的跑得慢,有的连个脚印都留不下。它们都在努力奔跑,只为争夺生存的权利。人也一样,不想停下,不想拉倒,不想承认自己是个一般/平平人。 梦醒了,身体累得瘫在椅子上,像被抽走了骨头。但马群还在眼前晃悠,它们跑向远方,消亡在晨雾里。我重新拿起羊皮卷,发现上面画着的新图案和昨天一样,只是多了一匹马,在右边,那个棕色的马,看起来比昨天更累得慌。我叹了口气,拍板明天早起多睡五分钟。

毕竟,多睡五分钟,不如多梦几马,要么多梦几个人。

反正只要梦里那群马还在,我就认定人生还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