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见吃带鱼和馒头-梦见吃带鱼和馒头
前半夜还在梦里,鱼腥味混着刚出锅的白面,把我也困在那张嘴开合的循环里。
那天晚饭,桌上摆着两条带鱼和几个热腾腾的馒头,旁边还坐着一个满头大汗的大爷,手里拿着个没洗好的馒头,让我吃,他说“这玩意儿补脑,比啥鱼汤都管用”。我就照做了,把馒头塞嘴里,硬生生嚼碎了,还要把带鱼里的塞肉撕出来拌进去。
那时候没在意,只认定嘴里全是腥气,像有人在嚼烂了的海藻,沉闷又恶心,但下意识吞下去的时候,胃里仿佛确实涌起一股热流,那股子酸溜溜的腥香确实能让人清醒半小时。 后来半夜两点,身体启动不受管住地抽搐,梦里的食物也没了。我就醒了,脑子里嗡的一下,赶紧摸出手机,手一抖,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最终屏幕冻得像块冰,我连话都说不利索,就在那张床上坐得像个刚学会步行的小兽,手里攥着那半截没吃完的带鱼骨。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我打开窗户,外面是黎明时特有的灰蒙蒙天色,远处传来几声早起的鸟鸣,风里带着咸湿的水汽。
我想起老人讲话时的语气,那种笃定又带着点顽固劲儿,仿佛只要把这鱼吃了,就能补上整条命似的。
那一刻,梦里那股子不清楚的腥香气突然又冒头了,这次没被弄回去,而是实实在在飘进了我的鼻孔,钻进鼻腔,直冲喉咙,让我在呼吸间唠叨了整整一圈。 实际上我这种做噩梦,常把日子过成这种画面。
比如上周去社区做体检,医生让我做心电图,结局打了一个大哈欠,心里却想着吃了带鱼,说那是补心的好东西,结局心电图拉得比心电图快了一倍,监测仪在那边发出“滴滴滴”的警报声,像是在抗议我这种“补充”方式的不正经。
有时候做梦里全是带鱼,梦里全是馒头,醒来发现日子过得比梦里还香,连电费都算得清楚,连小区里哪家包子铺老板换了新发型,全记在心里。 这种梦最烦的是它的逻辑,彻底不讲道理,纯粹是身体在夜里搞的那场即兴交响乐。
有人认定梦里有鱼是忒饿了,有人认定是压力忒大想逃避现实,还有人说是潜意识在替自己吵架。
实际上都差不多,都是身体在喊饿,喊累了,喊馋了,喊闷了。就像我那个邻居大刘,最近黑瘦了一圈,每天对着电脑敲代码,嘴里念叨着“脑力劳动者要多吃带鱼,能提升记忆力和反应速度”,我看他那一双眼,亮得吓人,就是没见着他如何吃。
后来查了报告,他肝功正常,血糖也正常,就是那种莫名的焦虑感,像吞了一团湿棉花,堵在胸口,喘不过气来。 有时候我会想,是不是人类文明发展到今天,连做梦都变得如此具体了。
那会儿做梦,可能梦见飞,梦见走,梦见在雨里奔跑,那时候没啥具体的食材,只有不清楚的情绪和场景。目前不一样了,梦里都要精确到这是啥食材,那一块是啥肉,那个动作得符合生理规律,就连那个“补脑”都要给个具体的理由。
这难道不是生活压力大了,把脑子也逼得连梦境都变得像个精密的监控摄像头? 再想想,吃这种带鱼和馒头,看似是在补身体,实际上更像是在补自己那点可怜的尊严。梦里那个老人,拿着没洗的馒头,眼神里那种“只要我吃了,你就别走”的执拗,让我认定特别心酸。我们拼命往嘴里塞各种营养品,各种补药,各种养生汤,生怕自己老了身子垮掉。可确实到了梦里,到了那种需求靠食物来维系理智的极端时刻,才发现人类最需求的,往往不是那些贵得吓人的营养补充剂,而是一份能让我大口吞咽、哪怕嚼不烂的全民的粮食。
那种粗砺的口感,那种带着泥土和腥味却又无法抗拒的知足感,才是我们内心深处最渴望的安稳。 最近我也启动学着做噩梦时的样子,不恐惧,反而有点期待。出于我知道,甭管梦里有没有鱼,有没有馒头,只要醒来,忒阳照常升起,日子照常过。
那些怪的味觉,那些荒诞的画面,都成了生活背景板里最有趣的一笔。就像大刘那个邻居,别看没吃多少,但那份对“补脑”的执念,反而成了他每天按时打卡上班的动力。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床头柜上那半截带鱼骨,上面还沾了点没洗净的米饭,磨得油乎乎的。
那一刻,梦里的血腥味消亡了,只留下一种踏实的、归于一般/平平人的、带着烟火气的温热。我知道,甭管梦里形成啥,现实里那杯白开水,还是那顿好办的早餐,才是真正管用的东西。把那些复杂的道理抛开,就剩下一口实实在在的饭,一口实实在在的鱼,一口实实在在的饿了,就够了。
毕竟,补啥都是补给身体,但忘了自己为啥进食,补得再贵,也救不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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