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做梦睡得挺早，刚躺下人就醒了，嘴里叼着根不知道叫啥颜色的烟，喊得有点慌。梦里全是那个死去的亲戚。他是个在老家做小买卖的，听说我最近身体不舒服，梦里他冲我大吼：“老头子！赶紧进食！忒慢了！老子等你吃得忒香了！”声音大得像在山谷里炸雷，我居然没一闪而过，反而是心跳漏了一拍。

这画面忒真了，梦里他看着我的眼，眼神里全是那种“离我最近”的急切，就连嫌我就寝时把衣服弄皱了，嘴里骂着“臭小子”似的。 醒来后根本没睡好，脑子里全是那种声音。

那种声音忒具体了，不是那种飘忽不定的梦话，而是带着点“北方口音”的急迫。我就连没直接醒来，整个人都僵在沙发上了，看着天花板，心里直发毛。

那时候我认定自己像个被困住的虫子，动弹不得。

实际上我挺懂这种类型的梦的，那会儿有个哥们儿死在那条老街的煤球厂，临终前总喊着“回家进食”，我亲眼看到他手里攥着空了的饺子袋，眼肿得像核桃，嘴唇干裂得能夹住铅笔头。

那种渴望，那种对生存最原始的恐惧，在梦里变成了一种执念，如何都甩不掉。 多梦的鹭江医院。 这种梦有时候真让人抓狂，就像是被哪位按了开关，把脑子里那些被压了挺久的旧事硬生生翻出来。

我想起自己刚进医院的那会儿，就梦见过类似的场景。

那时候我也没在意，只是认定那是个荒诞的笑话。

后来在医院多住了几次，才慢慢明白，梦实际上是身体在报警。就像昨晚那个喊进食的，实际上是我自己。 我在梦里看到他蹲在桌前，桌上摆着几盘煮得烂塌塌的饺子，热气腾腾的，像是刚从锅里捞出来的。他手里攥着我的那只旧号，那号码早就注销了， wrinkled like a dry leaf（干瘪得像枯叶）。他激动得胡子乱翘，那声音大得惊动了隔壁屋的猫，猫居然吓得跳到了窗台上，喉咙里发出嘶嘶的怪叫，像是某种警告。我梦到自己就坐在床边，手里也攥着那只旧号，那种被唤醒的痛楚是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 这种梦最折磨人的地方在于，它让你认定自己是富余的。梦里他喊我进食，不是出于我是哪位，而是出于“我”这个身份忒关键了，忒稀缺了。就像那些被拉倒的救护车里那些刚要抢救的人，明明只是暂时被送走了，却成了某种务必被记得的终点。

我想起上周在公园打草鞋，看到那个卖糖炒栗子的大妈，看着我就喊：“来一碗！热乎的！”她说这糖炒栗子比啥都好，比命都实在。我当时只认定她在闹笑话，后来才知道，她是在提醒我，生活里那些没来得及说出口的关心，那些被忽略的“饭局”，实际上都在等着你去回应。 并且那个喊我进食的，分明是我自己。 夜深了，风从港口吹过来，带着咸湿的海水味，和远处轮船引擎的低吼声混在一起。梦里的那个死去的亲戚还在催我，说我已经吃忒久了，得赶紧去“团聚”。

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死亡压根儿不是终结，而是一种过渡。

像那个老煤球厂的老板，他走的时候也没急着离开，只是认定家里的灶台忒冷，非得回来吃顿热的不可。 我想起自己曾经为了省钱去补觉，结局梦到了那么荒诞的场景，醒来后认定世界都变了。目前想想，那些被压在最底下的梦，实际上都在告诉我们：别忒辛苦。就像梦里那个饿得咕咕叫的亲人，实际上早就饿坏了身体，只是被“活着”这个概念给逼死了。我试着在梦里给他倒了一杯温水，嘴里还念叨着“别急，慢慢吃”，他却嫌我声音忒小，非要吼出来。 这种梦境有时候真让人想哭。

我想，人这辈子，实际上就是在不断地被“追”。被工作追，被关系追，被 something 追。就像那个死去的男人，他喊我进食，是在喊我停下脚步，去回这场人生的“饭局”。我明明知道那是假的，可我就是停不下来。 就在刚刚，梦里他突然站起来，非要给我带饭，说是我昨天把饭盒弄丢了。他动作挺快，用了个老式的手提袋。我看着他那张有些沙哑的脸，突然认定挺亲切的。他讲话的声音好熟悉，像是从昨天那个早晨就有的，和我刚刚在梦里喊他的声音一模一样。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梦里的他，实际上是我心里的那个影子，是我从未真正拉倒过的那个自己。 我看窗外，月亮出来了，把海面照得粼粼的。远处还有几艘船在航行，船头挂着的红旗在猎猎作响。我认定那个喊我进食的，不是死去的亲人，而是我心底最真的那个声音。他一直在喊，一直在催，一直在等我。 我想起自己那会儿总认定自己是个“废柴”，在那些所谓的“成功人士”面前像个笑话。

后来才发现，那些被遗忘的角落，那些被漠视的“饭局”，实际上都是生活逼我不得不做的。就像梦里那个饿着肚子的亲戚，他不是在求我的救命之恩，他只是在求我“活着”。 目前该就寝了。梦里那个喊我进食的亲戚已经走远了，他回头看了一眼，又消亡在夜色里。但我似乎感觉到，他还在看着我，眼神里满是那种毫不掩饰的、想要把我拉回来的急切。

或许这就是梦的魔法，它能把你从最荒诞的角落里拽出来，让你重新审视自己。 我闭上眼，不再去想那个死去的男人喊我进食的细节。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的海面，听着远处轮船的汽笛声。心里那片空鼓，仿佛确实被啥东西填上了一半。

或许明天醒来，我就能知道，那个喊我进食的梦里人，实际上一直都在等我。 今晚的风还是有点大，吹得树叶沙沙作响。我翻了个身，梦里的声音又隐隐约约传了出来，带着那种特有的“北方口音”和急迫感。我听到了那个声音，在梦里，在现实中，都不再消亡。它就像一颗种子，埋在最深的地方，等着忒阳出来时，破土而出。 我不怕做梦。

哪怕梦里是死去的亲人，那些声音也能把我唤醒，让我重新在现实里站直了腰板。

毕竟，生活里的那些“饭局”，我们如何能不答应呢？哪怕它们只是虚无的幻象，只要心里有个人喊你进食，你就得去赴个约。 我看着天花板，心里默默念道：“老头子，别急，我就在。” 梦醒了。窗外天光大亮，海面波光粼粼，远处轮船的汽笛声仍然。我摸了摸床边的枕头，感觉里面还藏着那根不知名的烟，还有一张被揉皱的旧纸片。上面写着：“别饿着，一会就回来。” 我笑了。

原来梦里的声音，压根儿不是为了吓唬你，而是为了告诉你：生活还要持续，饭还得吃，而那个人，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