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的蛇不像小说里写的那样张牙舞爪,它更像是一条缠住脚踝的粗麻绳,硬生生勒进了心里。

不是那种让人头晕眼花的幻觉蛇,是真人在梦里突然闯进来的大蛇。它不咬你,就是死死地缠着你,把你整个人卷进它的肚子里,勒得你喘不过气。

那一瞬间,世界断电了,连呼吸声都被吞了下去,只剩下喉咙里像着了火一样发出的嘶吼。 实际上这就是我想说的。梦里被大蛇追赶,往往意味着啥?那种感觉,就像你亲手打开了某个尘封已久的开关,旧账、没还清的债、要么只是单纯不想面对的生活压力,全都随着电流的切断,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大蛇是实体,它是具象化的焦虑。它不直接说你如何错了,而是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把你按在地上。你拼命想滚到一边去,用脚乱蹬,用头发去抓,可那蛇越收越紧,越挣扎心越慌。

这就是紧张感,就是失控感。你明明知道只要停下或换个方向就好了,但那双像铁钳一样的手抓得忒死,让你连退路都看不到。 那个场景忒具体了。就在我做这个梦的时候,我就连能闻到那种黏腻的、带着霉味的感觉,就像房间里角落里藏了挺久挺久,终于长出的蘑菇。我试图用一根手指头去掰开它的咽喉,那根手指头刚触碰到蛇皮,就被强行吸住了,越扯越紧。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清君侧”?

要么就是单纯的“债主找上门”?梦里没有法律,没有法官,只有那条蛇随时预备把你吞掉。你发现哪怕只是略微松开一点力气,蛇就重新收紧了,你根本管住不了它。

这种无力感,比实处的恐惧更甚。你不敢大声讲话,生怕惊动了它;也不敢低头,怕被踩烂。你感觉自己像个被遗弃在荒岛上的玩偶,周围全是尖锐的刺,唯一的希望是逃跑,可脚步一迈,仿佛又像是被拉住了。 实际上这梦里蛇的尾巴,我后来才知道,那是我心里的某段回忆,要么是某段被压抑的创伤。

那条粗麻绳,是我最近被工作、被生活、被某些人际关系硬生生缠起来的枷锁。它不是外在的敌人,而是内化的人格的一局部,要么是某种集体无意识里的阴影。它不给你工夫思索,也不给你退路,它就是一个纯粹的“务必”。“务必滚”、“务必活”、“务必改”。它用一种近乎强迫症的方式,把你所有的自由意志都截断,只留下一条被咬断的、断断续续的求生之路。 更可怕的是,梦里的蛇是活的,它有情绪,它有保护色,它就连能根据我的动静调整姿态。它看到我发抖,它就把头埋得更低,像是在寻求某种确认。它看到我流泪,它就把身体缩成一团,像是在用尽全力去捂热我的心。

这种双向的奔赴,让人分不清是它在威胁我,还是在试图与我共情。它想把我的恐惧拉起来,告诉我“我看到你了”,它想告诉我“这一切我都懂”。但结局呢?它还是用那种不容置疑的力道把我捆住了。

这种双向的拉扯,比单方面的压迫更让人窒息。 有时候我会想,为啥有时候我们越想反抗,越是被抓住?

是不是出于我们忒依赖那些看似坚固的“外部”力量来支撑自己了?就像梦里那只蛇,它的存有本身就是真且不可抗拒的。在梦里,蛇是唯一的现实。在现实中,大量时候我们也习惯把自己定义成那只蛇——务必强大、务必完美、务必时刻预备着应对一切危机。我们拼命修炼各种技能,囤积各种资源,就是为了在关键时刻能咬死那些“追债者”。可难题是,我们有没有想过,自己到底是不是那个愿意被咬的人?我们是否确实拥有选择“不咬”的权利? 梦里蛇的尾巴突然动了,它没有直接把我吞进去,而是把我卷到了半空中。

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我们或许根本没想逃,我们只是想找个角落躲起来,要么只是单纯地不想面对那条蛇。

那条蛇是真的,是阴影,是潜意识里那个不愿承认的自己。它缠住了我们的脚踝,也缠住了我们的心口。 有时候我们会认定,被大蛇追赶只是别人在讲话,是我们自己忒敏感了。但梦醒之后,那种紧绷的呼吸感还在耳边回荡。

那种感觉,确实像被勒住了气管一样。我们不是被蛇咬了,我们是被我们自己的某种执念、某种恐惧、某种无法言说的秘密给“咬”住了。它不看你长啥样子,不问你做过啥,它只需求你存有,只需求你活着。它用一种无声的方式,告诉你:别躲了,别硬撑了,就这样吧。 我也试着在梦里尝试过逃跑。我闭上眼,装做我在就寝,大脑一片空白。但我感觉到那只手还在。它还在。它告诉我,你当作你在就寝,实际上它在等你醒来,等你给出一个答案。

那个答案是啥?是“我没事”,还是“我不需求改”?它不需求你改,出于它本身就是那个“务必”的化身。它不需求理由,不需求逻辑,它只需求你配合它演下去。 有时候我会质疑,是不是我的梦忒复杂了?

是不是现实生活里那些微不足道的小事,都被那些无形的蛇吸走了,汇聚成了这条河?这河里的水挺浑浊,前面全是石头,里面还有蛇在游动。

或许我们确实找不到出口,出于我们一直当作出口在哪儿,实际上出口就是那条蛇。 最终,我想说,梦醒之后,那种被勒住的窒息感一般会那会儿,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得可怕的感觉。就像你明明在追赶,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移动。你只是被拖着走,而不是自己在走。

那种被抽身的感觉,比被咬更伤人。出于那意味着你丧失了对自己身体的管住,丧失了对自己命运的掌控。

那条大蛇,实际上就藏在你心里那个不敢面对的堡垒里。它等你,等你崩溃,等你爆发,然后……然后它就把你收走了。 故此,下次再做梦时,别只盯着蛇看。试着看看自己的手,看看自己的脚,看看身上的绳子。

或许你根本不需求逃跑,或许你根本不需求咬人。你只需求松开一点力气,给那条绳子松一点点。

要是你确实松开了,或许你会发现,那条绳子早就松开了,而你,还站在原地,只是那条绳子,松在了你的脚边。 梦里那条蛇,实际上就是你内心那个不敢停歇的自己。它不停歇,是出于它认定只有不停歇,你才能活。可你累了,但你不敢停。

故此它就一直追着你,追着你,直到把你吞进肚子里。 醒来的时候,窗外天已经亮了。阳光照在地板上,尘埃在光里飞舞。

那种被勒住的窒息感,已经彻底消散了。但我还是认定,或许心里还残留着一丝余温。

那是那条大蛇留下的痕迹,提醒着我们:有时候,我们确实不需求逃跑,我们只需求……松手。